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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请离开吧……”谭素低垂着头，她的模样与在相府时一般顺从，却如寒雪枝头的梅花，叫人望而生怯。
宁子漠的手里还握着她的手，与她的冷静相比，自己失态得一塌糊涂。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更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她知道的……
没来由的心痛，再次袭来。
原来爱而不得，果真比恨之入骨更伤人心。他突然有些明白宁修，为何明知是毒，还是甘之如饴。
可是宁子漠不愿做宁修。
他走的时候行将就木，带着满腔怨恨死去，只能寄希望于活着的人为他报仇。叱诧风云一辈子，最后草草收场，又岂止是悔恨与遗憾……
宁子漠慢慢松开了她的手，他从来没有将她真正掌控在手心里过，可是松开的时候却痛彻心扉，“这世上能伤我的人已经死绝了，很快就会轮到你……很快……”
他是在对她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扎进心里的刺必须得以最决绝的方式拔出，否则死的人只会是自己。九四好书网 .94haoshu.
谭素笑了笑，“死在相爷手上的人数不胜数，也不多我这一个。谭素来相府之前就料到了，所以并不惶恐。”
宁子漠下意识地摇头，他的目光如狼一般坚定，一边后退，一边盯着她的眼睛道：“我没有错，这是我的生存之道，你们觉得我错了，可我觉得我没有错……”
“为何非要和你们一样，才是光明磊落之人？连畜生都知道趋利避害，倘若连侮辱自己、害自己的人都不能手刃，岂非连畜生都不如？”他渐渐退到了窗户口，转身背对着她，月色太暗了，他侧过脸的时候只能瞧见他模糊的轮廓，“我所杀的，都是伤我、害我之人，他们若不害我，我为何杀之？将你们放在我的位置上，你们也会一样，说不定比我还畜生……”
谭素知他过去，所以比一般人理解他，让他成魔的并非他自己，而是那背后一把把的推手。想要解开他的心魔不易，等自己一死，这世上懂他的人又会少一个。
宁子漠撑着窗户，背对着她低声笑了笑，“你口口声声说了解我，却原来和那些人没什么分别。你们只知我冷血无情、狼子野心，却不知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宁子漠从窗户口干净利落地翻出去，长发落在窗头，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里面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凉薄的黑夜里，最终什么也看不见了。
谭素微微弓着身子，疼痛使她长长吸了一口冷气。冷风吹过她发白的面孔，她所忍耐的痛楚都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意。
疼痛好不容易缓解了些许，她又想起他离开时失望、冷漠的神情，那股痛意又开始加深，愈演愈烈。
谭素禁不住红了眼眶，她撑着桌子，一点一点地站起来，风吹乱她的头发，也吹干她的眼泪，“我不知你想要什么，那你又知道我想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