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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塔第十层的晶壁，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是诸葛青云残留的文圣意志，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陈玄盘坐在那尊漆黑的社稷鼎前，右手四根残缺的指头，正死死扣住鼎缘。
黑色的毒纹顺着他的指尖，已经侵染了整座药鼎。
“咳……”
陈玄猛地弓起脊背，一团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直接喷在了鼎内的紫黑孽龙身上。
孽龙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贪婪地将那些黑血吞噬殆尽。
【叮！宿主以心头血喂养塔灵，神魔之毒契合度提升。】
【寿命扣减：三日。】
【当前寿命：七百九十七天。】
陈玄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红字，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扶着鼎身，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视线穿透了层层塔身，落在了下方的青州城。
此时的青州，已经彻底成了活人的禁区。
街道上，那些曾经为了活命而躲进棺材的沈家余孽，此刻正被陈火带着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棺材里拎出来。
他们没有被杀，而是被强行灌下了一碗碗散发着恶臭的药汤。
那是陈灵儿从万毒窟带回来的“腐心散”。
喝了这药，肉身不腐，神魂不灭，却会变成最廉价的阵法电池。
“家主，青州城内三千六百处节点，已经全部‘就位’。”
陈火的声音从塔底传来，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狂热。
他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三米高的躯体覆盖着暗金鳞片，背后那排骨刺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光。
陈玄站在塔尖，俯瞰着那些在街道上痛苦哀嚎、却求死不能的沈家俘虏。
“不够。”
陈玄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让空气冻结的寒意。
“大周皇陵的那些老怪物，要的是这满城的血气。”
“既然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准备一顿大的。”
陈玄抬起那只残缺的右手，对着城中心那尊人皇跪像，虚空一抓。
“嗡！”
原本积攒在跪像血槽里的国师精血，在这一刻被强行引动。
暗红色的血水化作漫天血雨，均匀地洒落在整座青州城的每一寸角落。
血雨落地，黑雾升腾。
原本死寂的灵脉，在国运与魔血的双重刺激下，发出了阵阵如龙吟般的悲鸣。
这是在透支青州城未来百年的地气。
陈玄这是要拿这方圆百里的生机，来给陈家的“世界之锚”加固最后一枚钉子。
【叮！宿主强行透支领地生机，陈家子弟修为稳固速度提升30％。】
【家族气运＋500！】
【宿主获得反馈：准帝级秘术“剥夺”进阶——夺灵。】
陈玄感受到体内涌动的那股枯寂力量，眼神深处藏着一抹极其隐秘的疲惫。
他转过头，看向通往第九层的阶梯。
在那里，陈青锋正拄着重剑，一步步走上来。
他身上的紫色魔纹已经暗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了极致的锋芒。
“陈玄，你要把这青州城，变成一座死城吗？”
陈青锋停在台阶边缘，重剑在晶壁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看着窗外那被血雨染红的城市，看着那些被炼成阵法电池的凡人，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陈玄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死城？”
陈玄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笑声中满是讥讽。
“青锋，你还是太天真了。”
“在神魔眼中，这世间的生灵，本就是草芥。”
“你是想让他们作为草芥被神魔随手抹去，还是想让他们作为我陈家的基石，去撞碎这大周的江山？”
陈玄转过身，那半张遮在黑布下的脸，在血雨的映照下，显得狰狞而孤寂。
“大周皇陵的第二波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这一次，来的是‘守陵人’的首领，一个活了一千年的尸圣。”
“如果你还有力气在这里悲天悯人，不如去城门口，把你的重剑再磨得快一点。”
陈青锋死死盯着陈玄，眼角的血迹再次崩开。
他能感觉到，陈玄的气息比刚才更虚弱了。
那个男人挺直的脊梁下，似乎藏着一个随时会崩塌的深渊。
“我会杀了他。”
陈青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等我杀光了他们，下一个，就是你。”
陈青锋转身，重剑在石阶上拖曳出长长的火星。
陈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身体猛地一颤，再次吐出一口黑血。
【寿命剩余：七百九十四天。】
陈玄擦去血迹，看向身旁的陈灵儿。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塔尖，赤足踩在那些黑血上，眼神中满是病态的痴迷。
“大哥，二哥还是那么不听话。”
陈灵儿轻抚着脖子上的紫金毒蛇，声音甜腻。
“要不要，我帮他把那根多余的脊梁骨，也给化了？”
陈玄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管好你的毒。”
“若是让那尸圣进了一步城，我就把你丢进血池里，去喂那些没吃饱的亡魂。”
陈灵儿缩了缩脖子，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畏惧，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化作一缕毒烟消失不见。
陈玄重新坐回阵眼。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已经见骨的裂痕。
他在等。
等那股腐烂的尸气，真正踏入青州领地的那一刻。
这青州城的葬礼，才刚刚开始。
既然要疯，那他就拉着全城的人，拉着大周的官运，拉着那千年的皇陵，一起在这炼狱里起舞。
风，更冷了。
青州城的黑雾中，三千六百口棺材，齐齐发出了沉闷的扣击声。
那是死亡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