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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耍完裴沉砚之后，温毓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那股报复的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剩下的全是心虚。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心想裴沉砚应该猜不到是自己做的吧，他哪有那么神通广大？
手机号被挂到那种网站上，这种事怎么查也查不到一个学生头上！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叫醒的。
屏幕亮着，顾聿怀的头像上标着未读，她迷迷糊糊点开一看，“小温毓，起床了吗，最近没课应该不忙吧，这边有个单子需要你来协助”。
温毓瞬间就清醒了，什么睡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回复，“当然，我已经起床了。”
顾聿怀的消息很快又弹了过来，“好的，等一下你宿舍楼下见。”
温毓回了句“好的”，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开始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牙膏沫沾在嘴角，头发也乱蓬蓬的，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她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正好和推门进来的许安安撞了个正着。
许安安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腰后系着一个夸张的蝴蝶结，把她整个人衬得用力过猛。
她看到温毓，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晦气。”
温毓面无表情地绕开她往门口走。
许安安却不依不饶地挡在她面前，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我今天就要正式入职了，朋友们，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裴氏找我哦。”
然后转向温毓，施舍般地抬了抬下巴，“你也可以来找我，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
温毓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说了句，“让一让”，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去，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许安安看着她的背影脸色猛变，“温毓你这个目中无人的蠢货！”
温毓才不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推开宿舍楼大门的时候，顾聿怀已经到了。
他站在那里，晨光从树叶缝隙间洒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柔光。
看到温毓跑过来，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早上好，小温毓。”
温毓跑得有些喘，在台阶上停住脚步顺了口气，“学长早上好，你等很久了吗？”
顾聿怀把纸袋递给她，里面是一杯热豆浆和一份三明治，“刚到没多久，想着你可能来不及吃早饭，就顺手带了。”
他一边走一边侧头向她介绍，“这次的合作单挺大的，甲方是个影视剧组，要求在一周之内提交两个设计方案，我跟上面说了，方案由你来出，给他们做一批民国背景的服装，虽然是戏服，对工艺要求没那么严，但要新颖，要有创意，有信心吗？”
温毓手顿了一下，一周之内两个方案，还是给剧组做设计。
她咽下嘴里那口豆浆，抬起头看着顾聿怀，用力点了一下头，“有信心。”
顾聿怀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我看好你。”
温毓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道阴郁而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直觉让她后背一紧，她下意识转过头去。
就见裴沉砚和许昭昭正从校道另一头走过来，许昭昭的手挽在他的臂弯里，两个人走得很近。
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在他们的肩头投下斑驳的光斑。
看到这一幕，她心里还是没忍住刺了一下。
但想到昨天那几个同性恋交友网站，温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不会是发现了吧，然后来找她算账的？
温毓几乎是本能地抓住顾聿怀的手腕，声音急切，“学长我们先走吧，事出紧急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顾聿怀虽然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她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又抬眸看了看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没有多问。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
车子驶离校道的时候，和裴沉砚擦肩而过。
裴沉砚当然看见了温毓，他看见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迫不及待地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他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奏。
许昭昭察觉到他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辆驶远的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沉砚，你不是说今天没有时间吗，怎么还是想着送我过来了。”
她低头抿嘴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娇羞的甜意。
她就知道，裴沉砚嘴上说忙，其实还是在乎她的。
裴沉砚把自己的手臂从她手里抽了回来，动作不重但很干脆。
他垂下眼理了理袖口的褶皱，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既然送到了，你就先去忙吧，公司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就朝校门外停着的黑色迈巴赫走去，步伐又快又稳，没有回头。
许昭昭被撂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挽人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但她什么也没说，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堵意压下去，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温毓坐在顾聿怀的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着校门口越来越小的两个人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终于离开了紧绷的椅背。
顾聿怀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语气轻松地问，“躲谁呢。”
温毓干咳了一声，随口扯了个理由，“没躲谁，就是不想和许安安她表姐寒暄，每次见面都要问我一堆问题，烦得很。”
顾聿怀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到了顾氏，顾聿怀把她带到设计部的小会议室，把项目资料递给她。
温毓翻开文件，甲方是个拍民国谍战剧的剧组，需要三十多套主要角色的戏服，风格要求多。
民族风，创新感。
下面附了一排参考图片，从旗袍到长衫再到军装制服，密密麻麻的标注写了整整十夜。
“要求是挺高的。”温毓合上文件夹，揉了揉太阳穴，“这些设计既要符合年代背景不能太跳脱，又要让现在的观众看着有新意。”
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了一句，“这个单子，是由我主笔吗？”
顾聿怀靠在会议桌边上，抱着手臂看着她笑，“对，你主笔。方总监负责审核把关，但设计和创意这块都是你的。”
他顿了一下，“对了，这个单子如果谈成了，项目奖金有十万。”
十万！
温毓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十万块钱对于一个即将出国，生活费还没有完全攒够的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我做！我必须做！”
顾聿怀被她这反应逗笑了，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加油，今天晚上我先带你去和合作方见一面，签完合同然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对方正好在这边，我已经约好了饭局。”
“今天晚上？”温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裤，“我穿成这样去饭局是不是不太正式。”
顾聿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这身挺好看的，不过你想换的话，下午让鹿茸陪你去买一套也行，记公司账上。”
温毓摇头说不用，回宿舍换一件衬衫就行。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项目的细节，顾聿怀便回自己办公室忙去了。
温毓留在会议室里把项目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用荧光笔把重点要求一条条标出来，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初步的思路草图。
她画得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傍晚时分温毓回宿舍换了一件白色衬衫配深色半裙，把头发放下来梳整齐，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觉得还算得体。
许安安不在宿舍，大概还在裴氏享受她的刷剧生活，温毓对着空荡荡的宿舍做了个鬼脸，拿起包就往外走。
顾聿怀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换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比早上的休闲装扮正式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看起来既不松散也不刻板。
他拉开车门的时候看到温毓，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笑着说，“走吧，别让人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