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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
阮氏披着件秋香色披风,揣着手,坐在廊下的檀木椅上,崔梓瑶在她身后,存在感很低,脸上那抹幸灾乐祸却显而易见。
刘嬷嬷正指挥打手行刑。
冬夏趴在条凳上,胳膊耷拉着,似是被卸掉了。
露出的指头,没了指甲,上面血肉模糊,正一滴一滴往下滴血。
“还嘴硬?冬夏,你可想清楚,你这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二十板子。”刘嬷嬷拿着染血的钳子在冬夏面前比划。
“我再问你一遍,三小姐有没有与大公子苟且……”
冬夏已经虚弱的睁不开眼睛。
她嘴唇艰难张开,吐出了两个字:“没……没有。”
话落,重重一板子便打在背上。
冬夏闷哼一声。
差点晕过去。
崔云笙说过,此事被发现,她会死……
这世上只有大公子对小姐好,除了他,她决不能叫第二个人知道。
夫人打她,逼她,便说明她们没证据,只要她不说,小姐就不会有事……
“既然不可能实话,你就好好受着吧。”
刘嬷嬷退开,板子高高举起,又要落下。
“住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崔云笙已经不顾一切的扑到了冬夏身上。
“咚——”
板子落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崔云笙感觉自己后腰快断了。
原来挨板子这么疼啊。可前世,她竟眼睁睁看着冬夏被活活打死……
“小姐你快起来,别管奴婢。”冬夏想推崔云笙,可她被崔云笙压在下面,根本动不了。
崔云笙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冬夏,对不起,我来晚了。”
前世冬夏就是在这里被打死的。
阮氏质问她,崔云笙有没有给大公子下的药?”
冬夏强撑着一口气,拼命摇头:“小姐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过……”
阮氏压根不信:“还敢嘴硬,接着打!”
起初冬夏还能辩解,最后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噗”一声呕出一滩血。
崔云笙哭着求阮氏放过冬夏。
阮氏脸色冷厉,根本不搭理。
板子一下一下落在冬夏背上。
打的血肉模糊。
最后,冬夏的头无力的耷拉了下去。
行刑的人发现不对,探了探冬夏的鼻息,惊慌失措的告知阮氏:“夫人,她没气了。”
阮氏面无表情留下了五个字——“拉出去埋了。”
冬夏从条凳上扯下来,双眼大睁,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被一卷破席裹着拖了出去。
前世冬夏宁死都不肯污蔑她。
今生,便是豁出性命,她也不会让冬夏有事。
“崔云笙!”阮氏没想到崔云笙会冲过来,怒斥,“你在干什么?堂堂侯府小姐替下人挨罚,,简直不成体统。
来人,把她拉开。”
“不准过来!”
崔云笙艰难的爬起来,挡在冬夏面前。
拔下簪子抵在喉咙上,“谁敢碰冬夏,我即刻死在这儿。”
那不顾一切的架势,镇住了所有人。
阮氏都愣了。
崔云笙平常跟个面团子似的,大声说话都很少。
今日竟为个丫鬟要死要活?
阮氏心里骂她蠢货,面上却道:“阿笙,有话好好说,别冲动。为个丫鬟,何至于此?”
死个丫鬟当然没什么,死了小姐,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崔云笙遥遥看着阮氏等人,扯了扯嘴角:“母亲不用逼问冬夏,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
来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告诉了她始末。
阮氏见此,索性把事情摊开了:“宫宴那日,你可去了煜儿休息的偏殿?”
“去了。”
她竟承认了?
阮氏脸倏然沉了下来,“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煜儿视你为亲妹,你竟然……”
“身为妹妹,得知兄长醉酒,给他送一碗醒酒汤有错吗?”
这一世,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阮氏,告诉所有人。
她跟崔煜,什么都没有!
阮氏到嘴边的话噎住了。
若只是送汤,确实没错,问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可惜我没端稳,刚进去就把汤撒了。”崔云笙站的笔直,不卑不亢道,“出门时,我碰到个宫婢,让她进去打扫。
母亲若不信,可以进宫去问。”
阮氏眉头松了松。
只要不祸害她儿子,她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刘嬷嬷却在这时站出来:“三小姐,这是家丑。谁会大张旗鼓的查,您莫不是算准了这点,才编出这么个人来?”
看着满脸沟壑咄咄逼人的刘嬷嬷,崔云笙至今都不明白,为何崔梓瑶回来后,她就恨她至此。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她们想置她于死地,她不会再束手就擒。
“蠢货!”
崔云笙脸色陡然一厉,劈头盖脸的骂刘嬷嬷,“什么都没做,何来的家丑?你是想污蔑我,还是要污蔑大哥哥?
无中生有,血口喷人,毁了侯府百年清誉,对你有什么好处?”
崔云笙句句不离崔煜和侯府,直戳阮氏逆鳞。
好似刘嬷嬷居心叵测,故意设计。
刘嬷嬷心里害怕。
“啊哟”一声,跪下道:“夫人明鉴,老奴绝无此意……”
“我有问必答,句句属实,你不肯相信,也不愿求证,非要把这盆脏水泼在我身上,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意思?”
刘嬷嬷张口结舌。
吐不出半个字。
崔云笙立在夜色中,如一丛玉兰,坚韧娴雅,自有傲骨。
她直视阮氏,脸上是不容诋毁的决绝,“若侯府容不下我,我可以走。”
阮氏这才慌了。
“阿笙,你与煜儿兄妹情深,娘怎会怀疑什么……都是下头的人乱嚼舌根。”
养她十四年,岂能让她这么走了?
只要她跟崔煜清清白白,仍旧是联姻青州的一张王牌。
至于冬夏这丫鬟……
直接弄死,省的再横生枝节。
“好孩子,来娘这边。”
阮氏心里有了决断,给后面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脸上堆起笑来,“都是误会……”
趁崔云笙的注意被吸去,那人慢慢挪到崔云笙后面,正欲夺簪,一道黑影突然闪过,直接将打手踹飞了出去。
墨书狠狠踩在打手身上,嘴里骂道:“三小姐你也敢动,活腻了吧你!”
打手惨叫连连,墨书却没移开脚,心道,幸好来的及时,若这混账碰了三小姐,估计爪子都得剁了。
变故发生的太快,崔云笙以为下人要拦她。
握着簪子就往脖子上扎。
她是冲着以命换命去的,并没有给自己留后路,那簪子扎的极狠,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一只大手挡在了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