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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强脸上的笑僵住了，跳起来扭头就骂，“朱大彪，你是不是有病啊，往水里扔石头干什么！”
朱大彪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手，一脸无辜：“哎哟，手滑了，不好意思啊，没拿稳。”
“你放屁，你离水边八丈远，能手滑把石头扔别人窝子里？”
李小强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朱大彪骂，“你就是故意的！”
“哎，你怎么说话呢？”
朱大彪把脸一拉，拍了拍手，“谁规定了不能手滑？石头自己长的腿跑过去的，关我屁事？”
“再说了，这鱼塘是你家开的？我爱往哪儿扔往哪儿扔，你管得着吗？”
“你！”李小强指着朱大彪，气得说不出话。
秦玉龙按住李小强的肩膀，把他拉回来。
“小强，坐下。”
“龙哥，他…”
“坐下。”秦玉龙语气平静，看都没看朱大彪一眼，重新挂饵，抛竿。
“他喜欢扔石头，就让他扔。咱这窝子鱼多，他扔一块石头，惊跑几条，窝里还有的是。”
“看是他石头多，还是咱鱼来得快。”
这话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钓友都听见了。
“就是，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好。”
“使这种下三滥手段，也不嫌丢人。”
“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朱大彪被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梗着脖子硬撑：“少他妈废话，老子乐意，你管得着吗？”
秦玉龙没理他，专注盯着自己的浮漂。
窝子被惊了一下，鱼口确实停了片刻，但没过两分钟，浮漂又开始有动作了。
一个小顿口，接着缓缓上顶。
秦玉龙手腕一抖，又中一条鲫鱼。
“看见没？”
秦玉龙一边摘鱼，一边对李小强说，“鱼该来还得来。有些人啊，也就这点能耐了。”
朱大彪脸一黑，眼看秦玉龙又上鱼，心里那火蹭蹭往上冒。
他左右看看，又弯腰捡了块更大的石头。
这次他看准时机，就在秦玉龙浮漂又一个顿口，明显是中鱼的瞬间。
噗通！
石头砸下去，水花溅起老高。
秦玉龙刚抬到一半的竿子，力道一松。
鱼，又跑了！
“朱大彪，我看你丫的是欠抽，没完没了了是吧？”
“咋了咋了？”
朱大彪摊开手，一脸无辜，“我脚滑了，石头掉水里了，不行啊？”
“脚滑？你刚才手滑，现在脚滑？你浑身上下都滑是吧？”李小强气得脸通红。
朱大彪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谁让你们挨我这么近？座位就安排成这样，你让我坐哪儿去？不服你找胡老板说去啊。”
张胜在旁边帮腔：“就是，公共鱼塘，还不让人扔石头了？”
“老子！”李小强这回是真炸了，抄起旁边的小马扎就要冲过去。
秦玉龙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
“龙哥，你别拦我，这王八蛋就是故意的！我今天非揍他不可！”
“揍他有用？”
秦玉龙把他手里的马扎拿下来，“跟这种人动手，脏了手。”
他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朱大彪。
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但朱大彪被他这么一看，没来由地心里一突。
“彪哥。”
秦玉龙开口，声音平淡，“石头挺好捡是吧？”
“关你屁事！”朱大彪外强中干地吼了一句。
“行。”秦玉龙点点头，不再看他，继续挂饵抛竿。
朱大彪见他这副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更是火大。
特么的，装什么装！
他心一横，又捡了块石头攥在手里，等着秦玉龙下一次咬钩。
秦玉龙的浮漂又动了，这次是轻轻点了几下，然后稳稳地下沉。
朱大彪立刻把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
扑通！
这回不是一个人骂了。
“喂，四十六号，你他妈有完没完！”
那钓友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刚才也沾光钓了条不小的鲤鱼，正美着呢。
结果朱大彪石头一扔，他这边眼看着就要咬钩的漂也没动静了。
黑脸汉子腾地站起来，指着朱大彪的鼻子就骂：“你扔一次两次得了，没完没了是吧？”
“老子这边刚有口，全让你给吓跑了，你是来钓鱼的还是来搞破坏的？”
朱大彪被骂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你谁啊？老子爱扔就扔，关你鸟事！”
“就关我事！”
黑脸汉子也是个暴脾气，两步跨过来，一把揪住朱大彪的衣领。
“这鱼塘是你家挖的？你想怎么扔就怎么扔？我看你是有毛病，惊了老子的鱼，还有理了？”
“我告诉你，要钓就好好钓，不钓就滚蛋，少在这儿使阴招，恶心谁呢？”
朱大彪想挣开，但那黑脸汉子手劲极大，揪得他喘不过气。
“你…你松开，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弄死我？”
黑脸汉子冷笑一声，一把揪住朱大彪的领子，蒲扇大的巴掌照着朱大彪的脸就甩了过去。
啪！
声音脆得整个鱼塘都听见了。
“来来来，我看看你今天怎么弄死我！”
这一巴掌把朱大彪打懵了，也把周围人都看愣了。
谁也没想到这黑脸汉子说动手就动手。
“你…你敢打我？”朱大彪捂着脸，眼睛都红了。
“打你怎么了？”
黑脸汉子揪着他衣领不松手，唾沫星子喷他一脸，“比不起就使坏，什么东西，再往水里扔一块石头试试？老子今天把你扔下去喂鱼！”
“就是，太缺德了！”
“自己钓不到，就不让别人钓？”
“裁判呢？这种人还不清出去？”
旁边几个同样被惊了鱼的钓友也纷纷出声，对着朱大彪指指点点。
朱大彪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还手。
但看着黑脸汉子那比他壮实一圈的身板，还有周围人鄙夷的目光，气势先弱了三分。
“干什么呢，都松手！”
裁判老周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把两人分开。
“比赛呢，闹什么闹！”
“裁判，他往水里扔石头，故意惊我们窝子！”黑脸汉子指着朱大彪，怒气未消。
“我没有，我就是手滑！”朱大彪梗着脖子狡辩。
“手滑能连着滑三次？你当大家是瞎子？”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
“太不像话了！”
老周皱了皱眉，看向朱大彪：“四十六号，警告一次！再有无故往塘里投掷杂物、干扰他人比赛的行为，直接取消资格！”
一听要取消资格，朱大彪脸更疼了。
李小强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彪哥，脸疼不疼？让你使坏，遭报应了吧？”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听见，“这叫什么？这叫自作自受！挨揍都是轻的！”
朱大彪捂着脸，半边腮帮子肿得老高，又羞又怒，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们等着！”
“等你妹啊！”黑脸汉子啐了一口，转身回了自己的钓位。
朱大彪这会儿也不敢再扔石头了。裁判老周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眼神跟盯贼似的。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死死盯着水面。
可水面跟死了一样，连个小杂鱼都不来碰一下。
李小强也懒得理他那副死了亲爹的样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龙哥，咱的鱼不影响吧？”
“他要是再来一次，我真要揍他了！”
秦玉龙摇摇头，把烟夹在指间，眼睛盯着水面。
“没事，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他就是急眼了，看咱们钓得多，心里不痛快，想恶心恶心咱们。”
“这种人，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晾着他，他自己就把自己气死了。”
李小强想想也是，但还是气不过：“可这也太憋屈了，那王八蛋就是欠揍！”
“揍他干嘛？”
秦玉龙笑了笑，弹了弹烟灰，“你没看有人替咱们揍了？那一巴掌，听着都疼。”
李小强一愣，随即乐了：“嘿，那大哥下手是真狠，我看朱大彪那脸都肿了。”
“所以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秦玉龙把烟头摁灭，重新拿起鱼竿，“咱钓咱的鱼，让他自己蹦跶去。”
说话间，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来。
原本被惊散的鱼群，在强效聚鱼粉的持续吸引下，又开始慢慢聚拢过来。
浮漂轻轻点了两下。
秦玉龙眼睛一亮，手腕一抬，竿稍瞬间弯了下去。
“又来了！”
李小强顾不上生气了，赶紧拿起抄网。
这次是条大鲤鱼，劲头十足，在水里横冲直撞。
秦玉龙不急不缓，控着竿子，几个回合下来，鱼就没劲了，乖乖被遛到岸边。
李小强抄网一伸，稳稳接住。
“漂亮，这条得有四五斤！”
他把鱼倒进鱼护，看着护里满满当当的鱼获，乐得嘴都合不拢了，“龙哥，咱今天这是要发啊，这才一个多小时，护都快满了！”
秦玉龙看了眼鱼护，确实，两条大护都快装满了，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了。
这还不算那条三十七斤的大青鱼。
“还行，再接再厉。”
秦玉龙语气平淡，但眼里也带着笑意。
这波不亏，光是那条大青鱼，就值回票价了。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鲤鱼鲫鱼，今天这比赛，第一是没跑了。
两人这边又上鱼了，旁边几个钓友也沾了光，陆陆续续都有收获。
虽然比不上秦玉龙这边连杆爆护，但也比之前半天没一口强太多了。
一时间，西头这片区域成了整个鱼塘最热闹的地方，惊呼声、抄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反观朱大彪那边，气氛就冷清多了。
他捂着脸坐在钓箱上，眼睛盯着浮漂，恨不得把水面盯出个洞来。
可那浮漂就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偶尔有那么一下轻微晃动，他激动地抬竿，结果提上来的不是水草就是空钩。
气得他肝疼。
“妈的，邪了门了…”
朱大彪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凭什么？
凭什么秦玉龙那个破位置能连杆爆护，自己这边连个鱼毛都看不见？
难道那破排水口底下真有鱼窝子？
不可能啊，那地方他以前也钓过，屁都没有一个。
肯定是秦玉龙那小子使了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