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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啧啧，又明亮又狡黠，还带着一种“你小子跑不掉了”的意味。
一秒……
两秒……
屋里安静得能清楚地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成只感觉后脖颈一阵发紧，只能硬着头皮率先开口：
“旅长，李团长，您二位要是再这么盯着我看，我鞋底都要因为紧张出汗，站不稳打滑了……是不是这枪哪里有问题呀？”
旅长把枪轻轻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枪？确实是好枪。问题不在枪本身。”
他稍稍停顿，目光紧紧锁住林成，一字一顿地说：
“问题，出在你身上。”
林成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摆了摆手：
“旅长，我这人向来老实，绝对不藏着掖着，真没什么事儿！”
“没事儿？”李云龙立刻接过话茬，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没事儿’，说起来可有点让人觉得烫嘴啊！”
林成佯装一脸茫然：“啊？您这话什么意思？”
但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透亮——
这两人肯定是琢磨出什么来了，接下来估计就得找他好好“谈谈”了。
果不其然，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前凑了凑：
“行啊林成，你这兜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怎么着？打算攒够装备一整个整编师，再拿出来吗？”
林成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这新武器嘛……肯定得先试射几轮，记录下数据，排查排查有没有毛病，确保稳妥之后，才敢向上汇报啊。”
旅长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抬眼，目光锐利如钩：
“这些新装备，是谁研究出来的？还是汪教授吗？”
林成心里一惊，舌头差点都不听使唤了——
汪教授？他在化学炸药方面的本事确实没得说，可要是让他造枪，估计图纸还没画完，就先被火药的味道熏晕过去了……
没错，
这枪是林成自己琢磨出来的。不仅仅是旅长他们看到的那挺仿制加特林、那把榴弹发射器，
林成私底下还捣鼓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毕竟他上辈子就是个对各种手工制作痴迷的“手作狂魔”，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都能被他摆弄出花样来。
也正是靠着这些自己研发的装备，县大队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从几十个人发展成了一支声名远扬的队伍。
可这话该怎么跟旅长说呢？
直接承认是自己的成果？倒也不是不行，像“最近刻苦钻研”“突然开窍”“灵光一闪有了灵感”……能想出一箩筐理由。
但林成就怕旅长一听，当场拍板决定：“真是个好苗子啊！调你去兵工厂专门搞研发！”
那他可就亏大了，难道他来这儿是为了天天画图纸、敲零件、写实验报告的？
他可是一心想着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跟敌人干一场啊！
可要是坚决不承认，就得当场编造谎话来圆场，这实在太费脑筋了！
把功劳全推给汪教授？
这办法行不通。
他俩事先根本没对过口供，待会儿旅长随便问一句，汪教授要是一个没反应过来，立马就会露馅，到时候可就不是简单的麻烦，而是捅了大篓子了。
林成只觉得脑壳嗡嗡作响，心里直发愁。
旅长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转过头紧紧盯着他，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嗯？”
林成心一横，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旅长，这是咱们一线战士在战斗过程中想出的点子，然后汪教授牵头把它给实现了。”
还是老办法——功劳算汪教授的，创意就说是“战士们”提的。
而这个“战士们”的带头人，不就是他自己嘛？
大队长难道不算战斗人员？那算什么？炊事班的编外指导员吗？
他只能盼着见到汪教授的时候，能赶紧偷偷跟他通个气，打个默契的招呼。
反正那些新装备，汪教授早就研究得透彻，连扳机需要多大的力道都能倒背如流。
旅长听了，居然真信了，还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汪教授这水平，真厉害！留在你们县大队，真是有点屈才了……”
话刚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像两把锋利的小刀直刺向林成：
“哎？等等！你小子发现了宝贝却不向上报备，是不是藏着私心啊？”
“真没有藏私啊！”
林成挠了挠后脖颈，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那天碰到汪教授被鬼子追杀，我就顺手把他救了下来。他说非要留在咱们县大队打鬼子，我心想这是好事啊，就答应了，当时哪能想到上报这事儿……”
“哦？”旅长眯起眼睛，显然不太相信。
“我怎么敢骗您呢？”林成心跳快得像敲鼓一样。
（心里暗自嘀咕：人家本来是要去总部的，结果一听我用化肥造炸药的方法，眼睛都亮了，当场就改变主意留下了！）
“嗯……”旅长哼了一声，挥了挥手，“快带我去见见这位‘汪高工’！”
林成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旅长，那武工队的事儿……”
“对对对！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旅长应了一声，却又猛地停下来，斜着眼睛瞅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林成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又怎么了？
他缩了缩脖子，试探着问道：“旅长，您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旅长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你啊……藏得够深的呀~”
糟糕！
林成一听这语气，后脖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听这声调，准没好事儿！
他赶忙抢着说话，脸上堆满笑容，往前凑了半步：
“嘿嘿，旅长，这不是按照您的指示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独立自主、滚动发展’！整个县大队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儿，就想让大家看看：咱们民兵出身的队伍，一样能挑起大梁！”
旅长听了，紧绷的脸放松下来，露出了笑容：“嘿，你还真干出点名堂来了！”
“那可不嘛！”李云龙在一旁咧嘴笑着接过话，“我们独立团现在连三挺机枪都凑不齐，旅长，您看这……”
“打住！”旅长抬手一拦，“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清楚？别老惦记人家县大队的东西！新装备一旦开始推广，第一批就给你们团送去！”
“好嘞！就等您这句话呢！”李云龙立刻眉开眼笑。
林成悄悄松了一口气，胸口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