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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荒山地道，赤色黎明（求订阅）
刘燕领着两只山翁和三只黄精童子，出了猫咖，往神异司大楼去了。
姜钧站在窗边，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这才收回目光。
赵靖站在一旁，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老师，我是不是太冒失了？一开口就求山翁帮忙————」
「没什么。」姜钧摇摇头，「你爷爷年纪大了，你惦记着他，是人之常情。况且山翁净化为灵植，本就是为了济世救人。给谁用不是用？」
赵靖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姜钧又问：「你俩现实中可有什么要紧事？若没有，我想带你们在诡界游历几日。」
他望向蔡亮：「我观你通灵境已成，想看看你的实力，顺便指点一二，助你早日进入融合境。」
「还有你，赵靖。此前传你的清净莲」观想图，我最近又有了些新的感悟，正好一并传给你们。」
蔡亮眼睛一亮：「老师，我随时有空！反正新闻中心那边最近也在重建，我请了假。」
赵靖也连忙点头：「我也没事！爷爷身体硬朗，葫芦地也有村里人帮忙照看。」
姜钧微微颔首，又低头看向脚边的姜黄和姜汁：「你们两个，要不要回去？」
姜黄一把抱住他的裤腿，「啊呗啊呗」地摇头。姜汁也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一副「我也要去」的模样。
「那就一起吧。」姜钧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就往那边走，随遇随缘，到哪算哪吧。
「」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片荒山。
这山没有名字，没有地标，放眼望去，尽是灰褐色的岩石和枯黄的杂草。山势不算陡峭，却透着一股荒凉。
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年久失修，不少地方已经塌了，露出下面粗糙的碎石。台阶缝隙里长满了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
半山腰上有一座木屋，门板歪斜，窗棂残缺，屋顶的茅草早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半截土炕，墙角堆着一些烂掉的农具。
再往山里去，类似的木屋还有好些座，都已腐朽不堪。
「像是某个被人遗忘的山村。」赵靖环顾四周，「连诡怪都没有几只。」
话音刚落，前方诡雾里，就飘出两只散兵级幽魂。
姜钧看了蔡亮一眼：「你去练练手。」
蔡亮应了一声，大步上前。他深吸一口气，将真气灌注在拳头上，对着那只幽魂就是一拳。
拳风带着淡淡的清光，幽魂被击中，身形剧烈晃动几下，随即如烟般消散。
「嘿！痛快！」蔡亮甩了甩手，又追向另一只。那只幽魂飘得快，他追了好几步才追上，又是一拳轰杀，干净利落。
姜钧微微点头，却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上走。山道拐角处，一只游勇级人皮灯笼挂在枯树枝上，像一盏破旧的灯。
它感应到活人的气息，亮起幽绿的诡火，「嘻嘻」怪笑着飘了过来。
蔡亮这回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从腰间取下一串「诡见愁」，将真气注入其中。
紫色光针陡然亮起，化作一片细密的光雨，朝那灯笼射去。
人皮灯笼被光雨打得连连后退，表皮上出现几个焦黑的孔洞，却并没有消散。
蔡亮心念一转，将光针凝成一把两尺长的淡紫色光剑，握在手中。
与姜钧习惯远程御剑不同，他神识微弱，手持反而更好操控。
他迎上前去，与人皮灯笼缠斗了几个回合，瞅准机会，一剑刺穿了灯笼的核心。
灯笼「噗」的一声熄灭了诡火，坠落在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掉落了一根「诡火烛」。
姜钧这才开口：「你的真气比我料想的要凝实些。通灵境越级击杀游勇级诡怪，能到这个程度，很是不错了。」
蔡亮嘿嘿一笑，把光剑散去：「多亏老师指点！」
这时，前方草丛里又窜出一群散兵级的幽魂，约有七八只。
蔡亮二话不说，催动「诡见愁」放出一片光针，将那群幽魂齐齐扫灭。
没过多久，一条游勇级的诡蛇从岩石后面扑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蔡亮不慌不忙，将真气灌入「神鸡符」。
符纸一亮，火焰凝成一只小公鸡，扑到诡蛇身上，尖喙一啄，诡蛇的脑袋便被啄穿，倒地不起。
赵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师兄，你这也太猛了吧？」
蔡亮摆摆手，指着腰间的「吞诡葫芦」：「还没完呢。」
他对着远处一只游勇级的幽魂，催动葫芦。
一股吸力将那幽魂牢牢锁住，挣扎了几下便被吸了进去。葫芦肚微微鼓起，随即安静下来。
赵靖咽了口唾沫：「这一套下来，比赵队长他们也不差了吧？」
姜钧摇了摇头：「赵警官是融合境，你师兄还没到。不过单论对诡怪的杀伤，他确实已经不逊色于一般的融合境驭诡者了。」
他顿了顿，望向蔡亮：「你用真气加持镇物，效果比我想像的要好。但我看你，似乎是用「诡不许」作为本命镇物？」
蔡亮挠挠头：「嗯嗯，它毕竟救过我的命，算是雏鸟效应吧。而且保命嘛，不寒碜————」
「既然如此，你以后就以「诡不许」为主，其他为辅。」
姜钧指点道：「融合境的第一阶段神合」，就是让镇物灵性与你的神识交融。你既然已经与「诡不许」灵性相通，这一步对你来说不会太难。」
蔡亮连忙点头。
「嗯。修行贵在持之以恒，不要急。」姜钧看了看天色，「天快暗了，找个地方扎营吧。
「，天光暗得很快，灰蒙蒙的天空变成了深灰色，像是蒙了一层脏兮兮的幕布。
他们在山脊上找到一处背风的洼地，正准备歇脚。
姜黄忽然从姜钧怀里探出头，朝东南方向「啊呗啊呗」地叫了起来。
姜钧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灌木丛后面，隐约有幽绿色的诡火闪烁，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鸣咽声。
「走，过去看看。」他率先走了过去。
拨开灌木，前方是一口枯井。
井口被一块大石头压着，石头边缘不断渗出丝丝诡气。井口周围聚着七八只幽魂，正在无意识地游荡。
蔡亮正要上前，姜钧擡手拦住了他：「你看看赵靖能对付几只。」
赵靖深吸一口气，取出腰间的小葫芦，以神识驱动。
葫芦上的裂纹泛起淡淡毫光，一股吸力将最前面的两只幽魂吸了进去。
剩下的几只被惊动，诡叫着朝他扑来。
赵靖刚入修行，神识难以持久，无力再收服。蔡亮便主动上前，将它们灭杀。
姜钧笑着点点头：「临危不乱，应对得不错。你这葫芦，倒是有些不俗，比寻常完整级诡物还强！」
他走到井边，将大石头推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井底涌上来，带着潮湿的霉味。井壁上长满了青苔，隐约可见一条斜向下的地道。
「下去看看。」姜钧率先跃入井中，清光一闪，稳稳落地。
蔡亮和赵靖紧随其后。
姜汁背上驮着姜黄，四蹄腾空，轻轻巧巧地落在地面上。
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粗糙的夯土，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些古老的铲痕0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地道逐渐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大的空间。
姜钧举起「诡见愁」照亮四周，看清了这里的模样。
地上散落着一些锈蚀的铁锹、镐头，还有几只破碎的陶碗。墙角堆着一堆灰烬，像是很久以前烧过火。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行用炭笔写的字：「打倒小日子」，笔迹潦草却有力。
蔡亮愣了愣，声音有些发颤：「这难道是————地道战的遗迹？」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老师，我刚才杀的那些幽魂————会不会是？」
「不是。」姜钧打断了他，语气严肃，「诡界的一切，都是现实世界投影与诡渊力量交汇碰撞，形成的产物。」
「这些幽魂也好，地道也好，都只是镜像诡界对历史的投影和演化。先烈们的英魂不在这里。」
蔡亮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怅然：「那他们到底存不存在？若存在，如今又在哪呢？」
姜钧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地道越走越深，岔路也越来越多。他们在沿途发现了好几处遗骸，有的靠着墙壁，有的趴在泥土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
骨骼已经发黑发脆，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成碎片，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姜钧停下了脚步，沉默了片刻，说：「把他们火化了吧。骨灰带出去，找地方安葬。」
蔡亮和赵靖沉默着点了点头。
姜钧从袖中取出「神鸡符」，催动火光。
一团赤焰落在一具遗骸上，火焰舔舐着骨骼，发出轻微的啪声。
没有异味，没有黑烟，只有淡淡的热浪，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穆。
姜黄从姜汁背上跳下来，抱着莲种，小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念着「叭咪」。
金红两色光辉，在幽暗的地道里流淌，像是一盏盏小小的灯。
一具，两具，三具————他们一共找到了十九具遗骸。姜钧将它们一一火化，骨灰收入袖中。
当最后一具遗骸的火焰熄灭时，地道忽然震动了一下。
姜钧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杂物上。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半开，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原本应该已经腐朽，此刻却发出赤红色的光辉，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这赫然又是一件旭日级的神异物！
姜钧走过去，将那张纸取了出来。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又像是受了伤的人在艰难落笔：「从来也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字迹很小，挤在一起，墨迹早已褪色，此刻却在赤红光辉的映照下，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见。
赤红光辉散开，像涟漪一般掠过整个空间。
姜钧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运转得极为缓慢。神念也无法外放，只能收拢在识海之内。
蔡亮和赵靖同样如此，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讶。
姜黄抱着莲种，无法发声。姜汁也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感到恐惧。
相反，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陡然从心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燃烧。
那是一种「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倔强，是一种「哪怕只有一条破枪，也要跟敌人干到底」的血性。
赤色涟漪消散后，姜钧握着那张纸，半晌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了竹简上那七个字：「子不语怪力乱神！」
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用神念、真气去探索、感悟它的力量。
可这张纸的出现提醒了他，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方向。
有些东西，不需要神秘，不需要玄奥。它本身就是力量。
他将那张纸小心地收好，对蔡亮和赵靖说：「今晚就在地道里休息吧。我先把这里清理干净。」
他取出「诡不许」和「神鸡符」，真气催动，清光和火光交替扫过地道，将残留的诡气和可能潜藏的诡怪一并清除。
蔡亮和赵靖找了一处干燥的角落，从姜钧手中接过毡布铺好。
姜钧盘腿跌坐。望向赵靖：「清净莲」观想图，我重新传你。」
「此前给你的版本，乃是神异司的路数，与我镇物之道略有出入，我做了些删减和调整。」
他擡手一指，一道神念落入赵靖识海。
赵靖闭上眼，细细感悟了半晌，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明悟：「老师，这次感觉清晰多了！」
姜钧又将修订的版本，同样传授了蔡亮一份：「你根基已成，不必急着改易，慢慢调整便是。」
蔡亮点头应是。
师兄弟两个感悟着新的「清净莲」观想图，不知不觉便已入定。
姜黄和姜汁挤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
姜钧靠墙坐着，闭目养神。他的手放在袖中，按着那张纸和那枚竹简，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念头。
地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滴水的声音，像是历史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