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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到侦察连的时候，何顺正蹲在帐篷里拿热水泡脚。
脚上冻疮刚结了痂，卫生员嘱咐再歇三天。
老赵叼着烟凑过来：“小子，又来活了。”
“孔司亲自点的将——克节朗方向，阿三第7旅，摸清楚。”老赵把电报递给他，“你脚行不行？”
何顺把脚从热水盆里拎出来，拿毛巾擦了两把，往靴子里一蹬：“行不行都得行。”
“好小子！”老赵拍了拍他肩膀，“这回带四个人，轻装，七天干粮，电台两部。”
“阿三第7旅刚上来，布防还没稳，正好摸。”
“什么时候走？”
“明天天黑。”
第二天傍晚，何顺带着四个侦察兵摸进了克朗河谷。
五个人全换了阿三军装——从之前抓的俘虏身上扒下来的，洗了洗补了补，远看分不出真假。
河谷里雾气重，十步以外看不清人。
何顺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阿三的英制步枪，腰里别着两颗手雷，脖子上挂着望远镜。
后面四个人拉开距离，一个盯左翼，一个盯右翼，一个断后，一个背着电台。
摸到半夜，何顺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拿望远镜往河谷北岸看——
阿三第7旅的营地灯火通明，帐篷一排接一排，中间最大那顶挂着旗子，门口停着两辆吉普。
“旅部。”何顺压低嗓门，“记下来——坐标北纬XX，东经XX，旅部帐篷三顶，吉普两辆，哨兵一个班。”
旁边侦察兵掏出本子刷刷记。
“再看那边——”何顺把望远镜往西转，“山腰上那排帐篷，门口架着迫击炮，炮口对着河谷口方向。”
“炮兵阵地，迫击炮六门，帐篷四顶，兵力约两个排。”
记完了，何顺又趴了半个钟头，数清楚了阿三换岗的时间和巡逻路线，带着人悄悄撤了。
撤到河谷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队阿三巡逻兵，七八个人，端着枪往这边走。
“别动。”何顺压低嗓门，五个人贴着石头蹲下，手指头全搁在扳机护圈外面。
阿三巡逻兵走到跟前二十米的时候，领头那个忽然站住了，拿手电筒往这边晃了两下。
何顺心提到嗓子眼，脸上抹着泥，身上穿着阿三军装，但手电筒光柱扫过来的时候，他看见对方领头的那个——络腮胡子，叼着雪茄——辛格上尉！
何顺差点笑出声。
辛格拿手电筒晃了两下，见这边五个人穿着阿三军装蹲在石头后面，以为是自家出来撒尿的兵，骂骂咧咧吼了一嗓子：“干什么的！”
何顺压低嗓门，学阿三兵的口音回了一句：“拉屎！”
辛格又骂了两句，手电筒一收，带着人走了。
等阿三走远了，老赵从旁边石头后面探出脑袋，憋笑憋得脸通红：“你小子，拉屎拉出个侦察报告来！”
何顺咧嘴一笑：“赶紧走，趁辛格还没反应过来。”
五个人摸回哨所，天还没亮。
何顺把情报往桌上一摊——旅部位置、炮兵阵地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补给车队进出的时间点，密密麻麻记了五页纸。
老赵扫了一遍，一巴掌拍在何顺肩膀上：“行！这份情报往上一送，阿三第7旅等于光着屁股站在咱们面前！”
情报传到西北战区指挥部，孔捷看完之后乐得直拍桌子：“好！何顺这小子，干得漂亮！给京畿发报，加急！”
10月初，京畿，议会小会议室。
老领导把一份外交照会草稿推到桌子中间：“联合方那份照会，改了三稿了，老钱你再念一遍关键段落。”
老钱推了推眼镜，念道：“大夏方郑重声明——”
“阿三军队越过双方传统习惯线，侵入大夏领土扯冬、克朗河谷地区，修建军事据点，并多次主动开火，造成我方边防人员伤亡。”
“大夏方要求阿三政府立即停止一切越线行为，撤出全部越线据点和人员，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阿三政府承担。”
“最后通牒式措辞。”老领导敲了敲桌子，“限期呢？”
“给了十天。”老钱答道，“十天之内阿三不撤，咱们动手，全世界都看见咱们先礼后兵了。”
“阿三什么反应？”
“没反应。”老钱苦笑，“连个回电都没有。”
“尼赫鲁在国会又讲了一次话，说‘大夏的威胁不值得理会’。”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老领导把茶缸盖子拧开，吹了吹浮沫：“好啊，人家不理会。”
“那咱们就按既定方针办——备战全部收尾，弹药、粮草、药品、兵员，按打大仗的标准备齐。”
“外交口继续发声明，一天一篇，占住道理。”
“军事口——”他看了余生一眼，“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动手？”
“十天限期一到，随时可以。”余生答道，“西段四十三个据点，侦察营全部标清楚了，每个点多少人、几挺机枪、几天补一次给养，一条不漏。”
“东段顶位哨位锁死了他们往前拱的空间，开打之后只做压制，不越线追击。”
“七天到半个月解决西段？”
“七天到半个月。”
“好。”老领导拍板，“十天限期一到，阿三不撤，就打。”
“打完就收，俘虏装备全还，国际舆论上不给任何人留话柄。”
他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各口子回去把细案再核一遍，三天之后报上来。”
众人起身往外走，余生刚走到门口，老领导又叫住他：“余生，你留一下。”
门关上，老领导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扔给余生一根。
“何顺那份情报我看了。”老领导点着烟，吸了一口，“这小子是个人才。”
“打完仗，提干，放到侦察营当连长。”
“他才二十二。”
“二十二怎么了？你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在松番草地带一个连了。”老领导吐了口烟，“好苗子就往上拔，别压着。”
余生笑了笑：“行，打完仗我安排。”
“还有——”老领导把烟按进烟灰缸，“李云龙那边，东南炮战停一停，让他腾出手来盯东段。”
“阿三要是狗急跳墙在东段也动手，得有人顶上去。”
“明白。我让他把炮战节奏压下来，主力精力转到东段顶位上。”
“好。”老领导拍了拍他肩膀，“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