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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眠眠抿着唇，到底没有再说话了，乖乖站回队列里。
站军姿开始。
柳眠眠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弱，在大周时养在深闺，到了这边虽然跟着红衣练了些拳脚，可到底不如裴衍他们。
站了不到一刻钟，她的腿就开始发软，膝盖打颤，肩膀也塌了下去。
她咬着牙，拼命挺着。
她要好好练，不能给殿下丢脸。
可身体不听话，抖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白了。
赵教官踱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从腰后抽出一根细木棍，啪地一下打在柳眠眠的胳膊上。
“抖什么？啊？”她声音尖利，“就你这个样子还来军训？趁早滚回去算了！别在这儿给我们女人丢面！”
柳眠眠被打得胳膊一缩，疼得眼眶一红，可她咬着嘴唇，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重新挺直了腰板。
“对不起……”
赵教官哼了一声，拿着木棍踱走了。
柳眠眠站在队列里，胳膊上火辣辣地疼，腿在抖，可她还是站着，认认真真地站着，纹丝不动。
沈今朝那边，对此一无所知。
……
军姿结束，休息了一刻钟，周教官把所有人带到靶场。
靶场设在基地西侧的一片开阔地上，百米之外立着一排半身靶，白底黑环，远远看去像一面面小鼓。
地上铺着绿垫子，旁边摆着几把训练用的步枪，油亮亮的，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下一项，射击。”周教官站到队列前面，声音粗粝，“每个连十人一组，每人十发子弹。先看我示范。”
他拿起一把枪，站定，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闷响，百米外的靶子中心被掀开一个小洞。十环。
学生们嗡嗡地议论起来，有人兴奋，有人紧张。陈露露盯着那把枪，咽了口唾沫，小声跟张妍嘀咕：“我连枪都没摸过，这玩意儿后坐力大不大啊……我看网上都说这玩意后坐力可大了，我能行吗？”
沈今朝站在队列里，目光落在那把枪上。
她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黑沉沉的一截铁管，木头枪托，跟大周的弩机有些像，可又完全不一样。
弩机靠的是机簧和臂力，这东西靠的是什么？
火药？她
想起大周的火铳，可火铳笨重，装填极慢，精度也差，根本打不了这么远。
这枪却轻便小巧，百米之外取人性命，精准得令人心惊。
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若是大周有此物。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若是大周的军队有了这种东西，北境的蛮族骑兵不足为惧，西凉的重甲步兵也挡不住一枪之威，东海的倭寇水师更是形同虚设。
何愁天下不定？何愁大周不能一统万邦？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欣赏和感慨。
这真是一个好东西。
刘小芳站在她旁边，胳膊还隐隐作痛，腿也酸得厉害。
她余光瞥见沈今朝嘴角那抹笑，心里猛地一紧。
她在笑什么？
笑我？
她想起自己刚才站军姿时腿抖得站不住，想起沈今朝纹丝不动的样子，想起她稳稳当当坐在阴凉下喝水时那副从容。
现在看到自己打枪不会，又在笑？
刘小芳咬了咬牙，下巴绷紧了。
她倒要看看，你沈今朝会不会打。
打靶开始。
十人一组上前。
陈露露第一个，她趴到垫子上，端起枪，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连枪栓都拉不开，急得满头大汗。
“教官！救命！快救救我！”
周教官叹了口气，蹲下来帮她拉开的。
第一枪打出去，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靶子上干干净净，旁边土坡上倒是冒了一股烟。
后面几枪也没好到哪去，十发打完，靶纸上只有两个洞，还都在最外环。
周教官：……
张妍比她也是如此，只比她稍微好一点，勉强打完了。
刘小芳趴在垫子上，学着周教官的姿势架好枪，眯着眼瞄了半天。
她在乡下打过气枪，知道三点一线的道理，可这枪比气枪沉多了，后坐力也大得多。
第一枪出去，枪托往后猛地一顶，撞得她肩膀生疼，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她咬着牙打了第二枪，第三枪，成绩勉强，大部分脱靶，只有两发打在靶子边缘。
从垫子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半边肩膀都是麻的，脸上却强撑着，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轮到沈今朝了。
她走上前，从周教官手里接过枪。
枪入手的那一刻，她轻轻掂了掂分量，拇指摩挲了一下枪身，像是在感受什么。
周教官看了她一眼，心想，到底是个女孩儿，这种力气活儿，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
沈今朝趴到垫子上，架枪，抵肩，闭左眼，右眼透过准星看向远处的靶子。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
就在这时，靶场另一头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
“十环！又是十环！”
“我的天！全十环！”
“这两个新生什么来头？！”
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
百米外的靶场上，裴衍和王小虎刚打完各自的十发子弹，两个靶子的正中心密密麻麻地挤着一堆弹孔，数了数，裴衍十发九十七环，王小虎十发九十八环，几乎全在靶心。
他们连队的教官站在旁边，嘴咧到了耳朵根，下巴扬得高高的，一脸“我们连的人”的得意。
周教官也扭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沈今朝。
然后他听到了枪响。
砰。
周教官的瞳孔猛地一缩。
报靶员举旗——十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声枪响紧跟着来了。
砰。十环。
砰。十环。
砰。十环。
一连九枪，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枪声连成一片，急促得像一串炸开的鞭炮。
报靶员手里的旗子越举越快，最后干脆不举了，整个人站起来冲着这边挥手喊：“十环！十环！全是十环！女生连！全部十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衍那边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王小虎也扭过头，眯着眼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