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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对于下级军官和士兵来说是一部巨大的绞肉……巨大的死亡区域。”赵景天拍拍钱禄的肩膀说道。
十夫长钱禄立马反驳：“我不会！”
乔楚听到这话一惊，这是现代军事名言改编啊，大师兄怎么知道，难道他这半年文化水平也见长会自己总结了？
不待多想，外面响起吃饭的鼓点声，大师兄带着钱串子风一般蹿出去，号称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秋暖阳懒洋洋的靠着乔楚，“我喜欢打仗，可我不喜欢军中饭食，肉和酒都不会太上乘，是给钱串子那样的老粗吃的。”
乔楚摇头，“大小姐脾气发作了吧。老实讲，有肉有酒还算是好伙食，走，看看去。”
来到大灶前果然傻了眼，乔楚侧头一看，边上站着同样傻眼的大师兄和钱禄。
这是什么饭啊，萝卜，高粱，芋头，木薯，南北农作物大杂烩，估计能放进去煮的都放了，只是没有荤腥。
当然了，更没有酒。
秋暖阳忍不住唾弃：“七星阁的猪都比这吃的好。”
钱串子附议：“我家败落后也比这吃的好……”
乔楚赶紧踢钱串子一脚，顺道捂住秋暖阳的嘴，满怀歉意的朝分饭的兵士笑笑，大户人家出身的少爷小姐，脑子里只有“何不食肉糜”的浅薄觉悟……
赵景天大师兄为挽回面子，大咧咧的拿一个粗瓷碗伸向锅，“来，我必吃一大碗！”
是给了一大碗，然后三个人齐刷刷的跟着大师兄和一个碗回了营帐。
乔楚也吃不下，不想吃不下还占份额，所以干脆没打饭。
营帐内，三个人观摩圣人一样观摩大师兄吃饭。
大师兄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往喉咙里塞饭，表情比钱串子没捡到钱还难过。
吃了不到四分之一，他演不下去了。
其余三人齐声叹气：唉！
于是达成一致，这顿不吃下顿也可以不吃，等饿的不行想吃的时候再说。
其实乔楚是可以强迫自己吃下去的，为了裹腹吗，上一世做特种兵的时候趴丛林里好几天，蚯蚓她都吃过；但现在不一样，还没到非吃不可的地步，她不想勉强自己。
吃的苦，住的更苦。
大师兄和钱禄跟十几号兵士一起睡大通铺，乔楚和秋暖阳被特殊照顾，整个军营就她俩女的，所以单独给个小营帐，但没有床，铺个羊皮褥子躺地上睡。
且她俩的性别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平时要女扮男装的。
吕校尉说这已经是王爷关照过了，好多士兵都是合衣躺硬地上睡，气候湿寒，冻得腿都抽筋，能睡个半宿就很不错了。
还有，那羊皮褥子是乔楚的父亲，乔北堃大将军留下的。
乔楚谢过王爷，心说这仗是迫在眉睫了，再不往前推进，士兵在内部折耗久了会大大影响士气。
秋暖阳打着哈欠苦中作乐，“飞仙儿，我们算是被你坑惨了，钱串子能来估计是指望着立功后领赏，毕竟银子才是他毕生追求；我没啥奔头，只盼着多斩杀几个敌人回秋家吹牛。”
乔楚也跟着乐，“大师兄应该是最开心的，士兵病倒的多，显得他更有用了。”
秋暖阳：“你呢仙儿，你来这就为父兄报仇？”
“保家卫国，顺带报仇。”乔楚说的很高风亮节，起来郑重给秋暖阳行个礼，“多谢你们陪我，我记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了，要不你嫁给串儿当媳妇吧，这才是一辈子。”秋暖阳嘴快道，说完了才知道自己秃噜了嘴，“那啥，我无心的，无心的，你别生气。”
乔楚云淡风轻：“说把之前的事忘了是假的，但至少来这里后，我彻底把骆家忘在了脑后。”
秋暖阳始料不及，这么大的事，这么不当个事？“那仙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我指的是婚嫁方面，毕竟皇上有圣旨，你得有儿子，才能延续乔家的门楣。”
乔楚不动声色的反驳：“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想啊，有儿子就一定要结…要成亲，找个男人成亲吗？”
秋暖阳自觉已不是个能被各种礼教和闲言碎语束缚住的人，她从小的离经叛道就是最好的证明，可乔楚的话仍旧惊到了她，什么意思啊，找人生个孩子拉倒？那样没名份啊。
“意思就是，我领养一个不就行了，你这不走寻常路的脑子想啥呢！”乔楚拍秋暖阳脑门一下。
秋暖阳承认她想偏了，但领养也很难有名分啊，不过她不吭气，只由衷给乔楚点赞，“不愧是本朝休夫第一人，想法就是与众不同。”
“以后还是本朝第一女将军。”乔楚乐道，比划个砍杀的动作，“你就说，哪个男人敢娶我吧。”
也是，谁能镇得住女将军。秋暖阳打个哈欠，“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乔楚刚起就被召到英王帐中，她行礼后偷着一打量，英王爷应该是彻夜未睡，面容憔悴得很，目光却是炯炯有神。
“坐，一同进膳。”英王指指帐侧的矮几。
“谢王爷赏。”乔楚听令坐下，低头看那矮几上的早饭，小米粥加两个杂面窝头，配一个咸鸭蛋，心说这大约是军中最高级别的伙食了。
英王早饭和她的一样，他不着急吃，笑眯眯的看着乔楚朵颐。
昨晚没吃，乔楚是真饿坏了，吃的文雅而迅速。
老王爷肯定有话要说，绝不会单单请她吃早饭。
果然，膳毕后英王表情沉重起来，缓缓道：“孩子，多谢你昨日截获的情报。信安府的都司梁泗町昨晚已被暗中软禁，日后伺机处置。今天叫你来是为另一个情报。陆十九，其实是我这边的一个接头暗号。”
乔楚垂眼倾听，昨晚她就觉得奇怪，比起叛徒梁都司，英王爷对那名成姓商人更感兴趣。
英王继续：“一年前，犬子元溱带骁骑营突袭敌方粮草所在地，埋伏地点在一个叫陆家庄的地方，庄里共有十九户人家，故定了接应暗号：陆十九。后来他们突袭成功，火烧粮营，但回撤时突遇凉国主力，接应队伍加骁骑营两千人被围剿，全，全军覆没，犬子也在其中……”
说到最后，英王已难掩哽咽，低头轻轻摩挲腕上的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