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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低垂着脑袋道了声谢，站稳后低头开始找眼镜。
方才挣扎间，眼镜不知被甩到了哪里，离了眼镜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跪坐在地上摸索。
“在找这个？”
头顶传来一阵低哑的笑声，云清的余光隐约瞧见眼镜的轮廓，乖乖地点了点头，“谢——”
男人后退一步，嘴角的笑容愈发恶劣。
“抬起头来。”
她的衣裳湿透了，冷风一刮，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余光瞧见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慢慢地仰起脸来。
雨水滑过她瓷白的小脸，或许是因为受了惊的缘故，脸色微微发白，一丝血色也无。
湿透的碎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像纸也小得可怜。
她被冻得紧咬着下唇，死咬着不肯松，娇气的唇瓣微微发肿，红得艳丽，像是熟透了的红果。
那双眼睛因为近视而微微失焦，蒙着一层水汽，不知是雨还是泪，眼尾泛红，好似抹了胭脂一样。
她仰头盯着他，虽看不清他的脸，但也意识到——他不是来救自己的，鼻尖不由得微微发酸。
虞昶轩的瞳孔猛地一缩，雨水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地板上，他的喉结滚了滚，调笑的话竟卡在喉咙里一时间说不出口。
他见过很多女人，舞厅戏院里的，浓妆艳抹。素净淡雅的…他看一眼就忘了，可眼前这张不染脂粉气息的小脸，却以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方式强势地占据他所有视线。
她美得直白而纯粹，不加修饰也能美得惊心动魄，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出现在他为她打造的温暖金丝笼里，只需要乖乖地躺在他的怀中就好了。
虞昶轩的眸光发沉，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副官看了眼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不敢上前。
见他发愣，云清顺势抽走他手里的眼镜，用手擦干净水珠后戴在脸上。左眼镜片下被摔了一个缺口，她心疼地抿了抿唇，在心底盘算着要花多少才能换一副新眼镜。
“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男人低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云清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
手臂被他扣住，男人力道大得将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她的身形晃了晃，踉跄着撞进一个湿透的怀里。
春雪般白皙的小脸贴在他军装的前襟上，金属纽扣冷得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仰起头，只看得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
“那只手碰的她？”
混混适应光线后这才看清楚来人，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发抖得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混混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司令饶命！司令饶命！小的不知道，不知道这姑娘是您的人——”
“废了。”虞昶轩冷声打断他，语气很淡，“都废右手。”
副官点点头，身后两名卫兵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拖三条死狗。
领头那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喊救命，刚出声就被人捂嘴拖走了。
雨声里传来几声闷响和压抑的哀嚎，被虞昶轩拉进车里的云清抖了抖身子，身体下意识蜷缩着靠在窗户边，低垂着头，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