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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府库告急(第1/2页)
“轰——！”
大名府南大街的尽头，那声巨响余音未绝。
钱庄管事整个人瘫软在政务厅的青砖地上，像是被抽了骨头的烂肉，声音颤抖得变了调：“大都督……门，门栓断了！那帮疯子抬着撞木，把大门顶开了！”
天纹停下脚步，侧耳听去。
政务厅外，数万人齐声呐喊的浪潮，已经从愤怒的咆哮变成了混乱的狂欢。
“抢啊！把咱们的银子抢回来！”
“梁山贼寇没钱了！再不抢就全成废纸了！”
这种声音里夹杂着木板破碎的脆响，还有沉重柜台被推倒的闷响。
吴用猛地从案几后站起，手中的羽扇“咔嚓”一声，被生生捏断了一根竹骨。
“林教头，传令下去，让守备营合围钱庄，但……”吴用顿了顿，脸色苍白地看向天纹，“但绝不能见血。一旦见了血，这大名府的民心，就彻底烂透了。”
“不见血？那帮人已经红了眼了！”
林冲按着腰间的刀柄，虎目圆睁，“他们手里拿着粪叉、扁担，甚至还有从灶房里拿出来的菜刀！兄弟们顶在前面，盾牌都被砸裂了！”
天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视线所及之处，黑压压的人群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疯狂地朝钱庄大厅里挤。
人群中，几个穿着粗布短衫、眼神阴鸷的汉子正四处游走。
他们并不抢钱，只是不断地在大声鼓动。
“大家伙儿加把劲！后院地窖里藏着金山银山呢！那是咱们的血汗钱！”
“当兵的不敢动手！冲进去！”
天纹冷笑一声，指着那几个汉子：“时迁，记下那几张脸。这几个，不是百姓。”
“是，大都督。”
阴影里传出时迁阴沉的回应。
天纹转过头，看向吴用：“钱庄大厅里还有多少现银？”
“不到五千两。”
钱庄管事抢着答道，带着哭腔，“为了应付早上的零散兑付，柜面上就摆了这么多。刚才大门一破，估计……估计已经没了一半了。”
“后院地窖呢？”
天纹盯着吴用，“我记得，上个月大名府的商税入库，足有三十万两白银。”
吴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双手颤抖着从案几深处抽出了一本封皮泛黄的厚重账册。
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在死寂的厅内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大都督，您看这笔账。”
吴用将账册推到天纹面前，手指停在了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上月，为了抵御金国先锋，林教头扩军一万，兵甲、马匹、草料的加急采购，支出了八万两。”
“为了防止瘟疫蔓延，您下令在大名府周围建立三个隔离区，修缮屋舍、采购生石灰和药材，支出了四万两。”
“还有……代金券的信誉维护。”
吴用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越来越低，“为了平抑盐价，咱们从渤海湾运盐，雇佣了上千艘民船和数万脚夫，这些都是用现银结算的。”
天纹的目光在账册上飞速扫过。
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是为了这大名府的生死存亡。
但他看到的，是最后那一栏被朱砂圈出来的赤字。
“府库里，到底还剩多少？”
天纹合上账本，直视吴用的眼睛。
吴用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声音细不可闻：“现银，不足三万两。”
“三万两？”
林冲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咱们刚打下大名府的时候，查抄的浮财就不止这个数！”
“教头，那是打仗。”
吴用苦笑一声，“可现在咱们是在治民。修桥补路要钱，抚恤伤残要钱，连那些被咱们分了地的雇农，买种子买农具，也是咱们垫的钱。”
“现在外面围着的百姓，手里攥着的代金券加起来，起码有五十万贯。”
吴用指着窗外那震天的喧嚣，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三万两现银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天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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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右手。
虚化感越来越强烈，甚至连指尖触碰大腿的感觉都变得模糊不清。
【警告：信用体系崩溃将导致历史偏离度大幅回拨，锚点值预计损失15%！】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危机，这是有人在利用封建时代的信用脆弱，对他进行精准的“跨维度打击”。
“大都督，要不……先封城？”
林冲咬牙道，“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商户抓起来，当众砍了！就说他们通敌卖国，先把人潮压下去再说！”
“不行。”
天纹断然拒绝，“一旦动了刀，代金券就真的成了废纸。百姓会觉得，我们是因为没钱才杀人灭口。”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把钱庄拆了？”
林冲急得在厅内来回踱步，甲胄碰撞声刺耳无比。
政务厅外的撞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欢呼声。
显然，钱庄的大厅已经被彻底占领，百姓们正在疯狂抢夺柜台上残存的碎银。
“大都督，拿个主意吧！”
吴用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凄切，“如果今天兑不出来，明天天一亮，整个山东的商路都会断绝，咱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工厂、晒盐场，全都会停工！”
“到时候，不用朝廷来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天纹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明暗不定。
他听着窗外的嘈杂，脑海中却在飞速调取着后世关于金融危机的处理案例。
挤兑，本质上是信心崩塌。
想要重建信心，靠杀人没用，靠讲道理也没用。
只能靠如山的金银，砸碎那些人的疑虑。
“没钱？”
天纹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压抑的厅内显得格外突兀。
吴用愣住了，抬头看向他：“大都督，您……”
“吴先生，你算的是官府的账。”
天纹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向窗外那些朱红大门紧闭的深宅大院，“可这大名府里，多的是富得流油的‘善人’。”
“他们一边享受着梁山带来的安宁，一边在背后放冷箭，想把咱们的票子变成废纸。”
“既然他们觉得这票子没用，那我就帮他们把家里的真金白银换换地方。”
天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冰冷。
他看向虚空中的某处，冷冷开口：“时迁，我让你查的那几家商户，地窖里都藏了些什么？”
时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天纹身后，声音低沉而利落：“回大都督，聚宝斋后院挖了三个深坑，里面全是熔好的银砖，少说有十万两。”
“瑞丰祥的东家更狠，他在城外的庄子里藏了五十口大箱子，全是成色十足的赤金。”
“还有那几家带头不收票子的粮行，他们把银子铸成了‘银冬瓜’，每个重达百斤，就堆在柴房的地板下面。”
听到这些数字，吴用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大都督，无缘无故抄没商户，这名声……”
“名声？”
天纹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那是他利用金手指搜集到的，这几家商户与大宋皇城司、以及蔡京门客往来的书信记录。
虽然只是投影出来的副本，但在信息不对称的古代，这便是铁证。
“勾结敌司，操纵物价，意图颠覆大名府新政。”
天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这罪名，够不够送他们上断头台？”
吴用看着那叠证据，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大都督，您的意思是……”
天纹合上账本，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看着窗外那群疯狂的百姓，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虚幻的右手。
“没钱？城东那几家带头造谣的大商户，他们的地窖里可是堆满了银冬瓜。”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阴影处的时迁伸出手。
“时迁，拿我的抄家名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