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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范大彪和常乃文离开之后，唐烨拨通了朱怀元的电话。
“朱书记，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朱怀元点头，“有空。”
“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之后，朱怀元在马然的引导下进屋。
马然给朱怀元倒了一杯茶，随后离开。
唐烨与朱怀元道，“刚才我见了常乃文和范大彪。他们在我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
朱怀元表情一紧，困惑道，“苦肉计？”
唐烨点头，“痛心疾首想要悔改。不过我觉得他们并不诚心。”
朱怀元愣了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唐烨道，“接下来，纪委的调查要由明转暗。朱书记，我虽然刚来帛阳，但对这里的情况有所了解。纪委的工作在过去这几年做得不够扎实。希望这一次要重视起来。”
朱怀元脸上露出讪讪苦笑，“您批评得对。这几年纪委工作遭到很多阻碍。我这个纪委书记做得很不称职。不过，我并不是没有想法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但是，每次有行动，安胜书记会是在关键时刻，要求纪委工作要服从大局。”
唐烨能从朱怀元的口中听出郁闷不平。
“朱书记，我和安胜同志的观点不一样。纪委是一把锋利的剑，必须要出鞘，才能有威慑力。”
“至于所谓的大局。帛阳都这样了，也不怕来一次大刀阔斧的变革。”
“我希望你能果断拿起利刃。”
“我也会成为你的坚实后盾。”
朱怀元从唐烨的语气中听出了诚恳。
他知道这也是唐烨考验自己的机会。
“唐书记，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会把这个案子给查下去。”
唐烨提醒道，“常乃文推了个替罪羊出来。我觉得你可以从他入手。”
朱怀元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唐烨主动伸出手，沉声道，“希望帛阳官场，在最快的时间内，能焕然一新！”
朱怀元双手接住了唐烨的手，“我尽力！”
等朱怀元离开之后，唐烨坐在沙发上，思索了片刻。
到了县委书记这个层面，不能再单打独斗，必须要团结同志。
他进入帛阳，率先接触的两人，其一是政法委书记陈子泰，其二是纪委书记朱怀元。
在接触的过程中，唐烨也在分析，这两人是否能纳为己用。
相较而言，陈子泰比较圆滑，朱怀元比较实诚。
除了政法委、纪委之外，还有组织部，这也是唐烨必要尽快掌控的。
……
与范大彪分别之后，常乃文返回县教育局。
抵达办公室，常乃文拨通了副局长王宇的电话。
“王局长，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宇连忙道，“好的，常局。我马上就过来。”
几分钟后，王宇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常局长，您找我有事？”
常乃文叹了口气，指了指沙发，“坐。”
王宇坐在了沙发上，忐忑不安地望着常乃文。
从常乃文的表情来看，情况不对。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常乃文点燃一根香烟，缓缓抽了一口，轻声道，“我刚去见过新来的县委书记。农村学校危房改造项目的问题必须要有人负责。你是这个项目的第一责任。我在唐书记面前磨破了嘴皮子，本打算保住你，但是没保得住。”
王宇听到此处，背脊冒出冷汗，语气激动地说道，“常局长，这个项目虽然是我负责的，但是我跟你汇报过情况，范大彪没有按照合同办事。当时，是你跟我下达的指示……”
常乃文眉头一挑，语气不悦，打断他的话，“我当时的意思是，放低验收的标准，不是让你撂挑子，放任不管。范大彪跟我说，你跟他借过三万。这钱是不是你收了？”
王宇赶紧解释道，“那三万是我跟范大彪借的。我丈母娘需要手术，急需用钱……”
常乃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范大彪手里有你打的借条。只要他拿出借条，你贪污的罪名就坐实了。事已至此，我也有责任，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但是，你的错误更严重！”
王宇身体颤抖，“常局长，你，你这是打算放弃我吗？”
常乃文摇头，“不是放弃，而是丢车保帅。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想要一套三室的房子吗？只要你把这件事给承担下来，我承诺，一定满足你的这个想法。”
王宇的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倘若承认，这辈子算完了。
但是，想要回头，又没有退路。
常乃文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招了。牺牲你一个人，换取其他人安全。你的妻子小孩，我们会照顾好。你算算这笔账吧！”
王宇沉默了很久，缓缓抬头，“行，常局长，我愿意站出来负责。但是，你要说话算话。”
常乃文之所以将王宇提拔到副局长的位置，就是看中他听话。
他按了按王宇的肩膀，“放心吧。家里就交给我了。”
王宇返回家中。
妻子正在厨房做饭。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王宇冲着妻子笑了笑，“单位没什么事情，就早点回来了。等下我去接孩子。”
妻子惊讶，“今天怎么转性了？”
半个小时后，王宇将儿子接回来。
三人吃完了饭。
儿子写完作业，洗漱睡了觉。
王宇面色凝重地与妻子说道，“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妻子点头，“我看你的情绪不对，就猜到你有心思，出什么事了吗？”
王宇叹气道，“明天一早我要去纪委自首。”
妻子惊讶地望着王宇，“自首？怎么回事？”
王宇一脸无奈，“农村学校危房改造项目被媒体曝光之后，我寝食难安，没睡过一天好觉。我其实就料会有到这么一天了。新县委书记上任之后，立即就开始处理。”
妻子抓住王宇的手，紧张地说道，“你虽然负责这个项目，但是大部分钱全部都是落到其他人的口袋里了。”
王宇苦笑，“拿了就是拿了。常局长跟我保证过，只要我抗事，就会给我们一套三室的房子。”
妻子的眼睛湿润，“我不要房子。我不想让你出事。”
王宇将妻子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步错，步步错啊……既然做错了，那就得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