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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罢免(第1/2页)
石龙镇的屋檐被暮色笼罩了起来。
远方的山苏一片漆黑,不时传来低沉的兽吼。
苏婉站在老槐树下。
眼睛盯着从山脚下蜿蜒而来的土路。
“小泽,你仔细看看,你父亲在没在回来的人里。”
苏泽站在她的身边。
一身粗布宽大,显得身体有些瘦削,皮肤白嫩,面容俊秀,让人看不出这是个猎人家的孩子。
他眯起眼睛向远处看去,土路上影影绰绰的一群黑点正向着这里移动。
他数了一下,七个人,不对,后面……好像还有一副担架。
他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妈,”他的喉咙很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好像……有人被抬着。”
苏婉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紧接着就冲上前。
苏泽马上跟了上去。
近在眼前的时候,苏泽才看清楚了,担架上正是父亲苏震海。
左腿用很多布条包着,下面渗出暗红色。
脸色苍白如纸。
周围的几个狩猎队的叔伯兄弟们都是灰头土脸的。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苏婉。
“苏大哥被……被那个畜生咬了一口,几个兄弟舍命保着苏大哥,我们这才能逃回来。”
一个叫赵虎的年轻人开口了。
“要不是镇长家的那个纨绔少爷自己跑进队伍里,我们也不至于……”
“你说什么?”
苏婉打断了他的话。
“镇长儿子也去了?”
赵虎低下头没有说话。
苏泽咬着后槽牙。
石龙镇的猎户规矩有七八条,其中一条就是禁止外行进山,更别说那些不懂狩猎规则的官家少爷了。
可镇长刘德福的儿子刘成前几天嚷嚷着要去开开眼界。
小镇上的老人不断地阻拦着。
最后还是没有能阻止。
在镇上,人人都知道,刘成这孩子今年才十五,连弓弦都拉不开。
带上他跟带个废物没什么区别。
苏泽低下头看着父亲缠满脏布条的腿,喉咙很堵。
镇长刘德福来的比预想要早很多。
一顶青布小轿停在人群外面,轿帘也掀了起来。
他踱着步子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苏震海受伤的那只腿之后皱起了眉头。
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几枚铜钱丢在担架旁边。
“拿去买点药吧。”
目光落到苏震海的脸上。
“苏队长,这腿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猎队的事情,就先交给别人去办吧。”
苏震海努力的想把身体挺直。
“镇长,我的伤三天就可以好了……”
“三天?”
刘德福摸着自己的下巴。
“暂且不管伤不伤的,镇上三百多人都等着这些物资呢。等到天冷下来,猎物本来就少,你这样耽误下去,下次进山再扑个空,镇上的人就要饿死了。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耽误整个小镇的命吧。”
几句话说的很在理。
周围的人都互相看着,但没有人敢提出不同的意见。
大周王朝边镇的规矩很简单。
镇长说了算,猎队队长的位置,他说摘就能摘。
苏婉俯下身把那几枚铜钱捡起来攥到手里。
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这点钱,连顿馒头都不够,哪够买药的?
苏震海想要坐起来,但是被赵虎给按住了。
“苏大哥,”赵虎满面愧疚的说,“这事都怪我,要不是我拦不住刘少爷……”
“不关你的事。”
苏震海闭上眼睛,肩膀微微发抖。
“父亲。”
苏泽突然开口说着。
苏震海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寡言的儿子。
苏泽平时见了人都低着头,大家都说他性格软。
可此时,那双眼睛里全是火焰。
“镇长,不用您撤了。”
苏泽挺起胸膛。
“我早就想让父亲休息了。从明天开始,猎物我来打。”
全场静悄悄的。
赵虎和其他几个猎人互相看了一眼。
刘德福挑了下眉毛。
“你?”
他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苏泽。
“你连一把像样的刀子都没握过吧?石龙镇外的那片黑森苏里,妖兽可不认你是谁的娃娃。你爹出的是血,你一进去,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句话很难听,但很有道理。
小镇上的人们都知道。
那苏子里的黑山狼,铁脊猪,最矮的一头也能顶翻两个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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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才十五,身高还没有长开。
手上都没有茧子。
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
自己不一样。
前天早上起来之后,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悬浮在空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光幕上的字很不美观。
【力量:8】
【速度:11】
【精神:15】
【境界:无】
【功法:基础刀术(50/1000)】
普通成年男子的基础数值大概在10左右,他力量不足,但精神却高得离谱。
而那个【基础刀术】的进度条,昨晚的时候还是0。
是他摸黑在院子里用柴刀砍了两个时辰的草垛。
才涨到了50。
数字是不会说谎的。
“镇长,”
苏泽看着刘德福。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猎队队长的工作我爹不做了,以后我进山,我自己打到的,自己留着。”
刘德福愣了一下。
随即摆了摆手。
他丢下几个铜板,人情也就尽了,犯不着跟个半大孩子生气。
他转回轿子里,背着手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你爹的伤,回头去镇上药铺抓些止血的药,别等到皮开肉绽的时候,我可管不了。”
轿子走了之后,苏婉就一下子坐到了路旁,把头埋在了膝盖之间。
苏震海最后只是一声长叹。
苏泽蹲下来把父亲担架旁边的布条又绑紧了一些。
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亲,你放心。”
“我能行的。”
苏震海看了他好一阵子。
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欣慰。
“小泽。”
他哑着声说。
“你长大了!”
苏泽没有回答。
往家走去。
.........
苏泽家的院子很小。
东南角靠近墙壁的地方有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桩。
这是苏震海前几年用来练刀的。
木桩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豁口。
苏泽从厨房的墙角处取出了一把生锈的老刀。
这把刀是父亲年轻时用的,刀身有两尺长,刀刃已经被磨得非常薄了。
但是握在手中感觉很沉重。
铁柄上还有父亲磨出的茧子留下的痕迹。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光幕上的进度条还是五十,距离一千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昨天晚上他摸黑挥了近两个小时的刀。
按照这样的速度。
还需要挥个三四天。
他俯下身,两脚分开,右手持刀,刀尖对着木桩,略微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姿势昨天晚上他摸索了不下百遍。
终于磕磕绊绊的找到一些感觉了。
呼——
正中木桩边上,溅起一些木屑。
刀身震动了一下。
他的虎口有些发麻,但是脚步并没有散。
光幕左上角的数字由50变为51。
“慢了。”
他低声呢喃之后将刀收回。
重新调整呼吸的节奏。
第二刀。
这次他注意到了肩膀的转动,腰先发力,右臂跟出去。
啪!
木桩上多出了一个坑。
……
等到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他已经砍了三十多刀。
后背的汗把里衣都弄湿了。
右臂也酸得抬不起来。
数字跳到了62。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手也在发抖。
苏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一觉睡醒之后就成了大周王朝边境小镇上一个猎人的儿子。
小镇的生活很苦。
野菜粥稀到可以照出人的影子。
冬天一到,山苏里的野兽就更加凶猛了。
地里的庄稼也收不了多少。
镇上每隔三五天就会有人因为饥饿而死亡。
尸体随便裹了一下就埋到了后山。
这时院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打开了。
苏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过来。
看到他手里的生锈的刀子之后,眼眶又变得湿润了。
“歇一歇吧,喝口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