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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镜心的动摇(第1/2页)
魁拔世界，涡流岛海域。
苏晨是被一道冲天的脉兽光柱引来的。
昨夜的十三界总攻里，魁拔世界的战线是镜心一个人扛下来的。
但虚无组织撤退得不干净。
一头被虚空能量污染的脉兽，没能跟着黑雾一起退走，反而在涡流岛附近发了疯，见什么毁什么。
苏晨赶到的时候，镜心正悬浮在半空。
她穿着天界天神的制式战衣，掌心的脉术光芒稳定而冰冷。
“目标：污染脉兽，威胁等级——超规。“她在做战斗记录，语气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按照天界条例第……“
“镜心。“苏晨落在她旁边。
镜心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了。“
“嗯。昨晚辛苦你了，一个人守一条战线。“
“职责所在。“镜心转回头，看向那头狂暴的脉兽，“天神的职责，是消灭魁拔、维护地界秩序。“
“这头脉兽虽然不是魁拔，但已被异常能量污染，必须清除。“
她抬起手，脉术在掌心汇聚成一点刺目的白光。
“请你退后。天神的执法，不需要地界生物介入。“
苏晨没动。
“镜心，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这几天，是不是收到天界的新命令了？“
镜心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但苏晨的万界之眼捕捉到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晨说，“万界议会成立那天，我在梦境频道里报过身份——万界之主，十三个世界的连接者。“
“从那天起，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
镜心沉默了。
海风吹动她的长发，那头脉兽在远处咆哮，掀起百米高的浪。
“天界确实下达了指令。“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指令内容，是让我……监视你。“
“必要时，将你列为‘超规存在‘，上报天界处置。“
苏晨挑了挑眉：“超规存在？“
“天界的术语。“镜心说，“指不属于任何已知世界规则、无法被脉术体系解释的存在。“
“在天界的条例里，超规存在和魁拔一样——“
“都在清除名单上。“
苏晨乐了。
“合着我在你们天界那儿，跟魁拔一个待遇？“
“条例是这么写的。“镜心看着他，“但我没有上报。“
“为什么？“
镜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为什么？
她自己也想了很多天。
按照天神的逻辑，苏晨这种横跨十三个世界的存在，是秩序的漏洞，是变量，是风险。
理性告诉她，应该上报。
可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涡流岛，他第一次接触脉术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却把功劳推给“运气“。
想起十三界遇袭那晚，他在梦境频道里同时调度十三个世界，声音疲惫却没有一句抱怨。
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条例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杀好人的。“
“我在天界学了三百年条例。“镜心轻声说，“条例告诉我，未知的东西要先定性，再决定清除还是保留。“
“可我定性不了你。“
“你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却在守护所有世界。“
“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地界生物都强，却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岛居民，跟我争半天‘该不该救‘。“
她抬起头，直视苏晨的眼睛。
“苏晨，你到底是什么？“
苏晨想了想。
“一个社畜。“
“……什么？“
“上辈子是个加班加到猝死的社畜。“苏晨说得很坦然，“这辈子运气好，绑定了个系统，多了几个世界的身体，认识了一帮值得守护的人。“
“什么万界之主，听着唬人。“
“说白了，就是个舍不得让身边人受委屈的普通人。“
镜心怔怔地看着他。
三百年天神生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定义“强大“。
不是秩序，不是规则，不是条例。
是——舍不得。
就在这时，污染脉兽发起了冲锋。
它被虚空能量侵蚀得通体发黑，脉频混乱到了极致，一道脉炮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轰来。
“小心！“镜心下意识地挡在苏晨前面，撑起脉术屏障。
但她刚才分了神，脉频不稳，屏障只撑了半秒就碎裂。
眼看脉炮就要击中她——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金色的光芒从苏晨掌心涌出，化作一面薄薄的光盾，稳稳接住了脉炮。
轰隆！
海面被炸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坑，浪涛冲天。
光盾纹丝不动。
“镜心。“苏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想不想看看，‘超规存在‘是怎么打架的？“
他一步跨出。
没有用脉术，也没有用任何这个世界的力量。
他用的是十三种力量融合后的万界之力，却以脉术的形式释放——
在接触到这个世界规则的瞬间，万界之力自动“翻译“成了脉频。
而且是一种镜心从未见过的、完美到极致的脉频。
镜心是天界最出色的脉术师。
她对脉频的敏感，就像音乐家对音色的敏感。
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她“听“到了。
那道脉频里，有火焰的爆裂、有寒冰的沉静、有忍术的循环、有魔法的韵律、有妖力的绵长……
十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个频率里和谐共存，没有一丝冲突。
就像十三种乐器，演奏着同一首曲子。
“不可能……“镜心喃喃，“脉频是世界的规则，一个存在怎么可能同时兼容十三种世界的规则……“
“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一个粗豪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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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心回头。
是涡流岛的地界妖侠，蛮小满。他带着蛮吉远远站着，不敢靠近这等级别的战斗。
“镜心天神，“蛮小满挠了挠头，“俺听不懂什么脉频不脉频的。“
“但俺知道，那小子第一次来涡流岛，就帮俺们挡了天界的追兵。“
“他图啥？啥也不图。“
“俺娘说过，看人别看他是什么来头，看他做什么事。“
旁边的蛮吉用力点头：“嗯！苏晨哥哥是好人！“
镜心怔住了。
这话粗浅，却和她三百年学的条例完全不同。
苏晨一拳轰出。
金色的脉冲撞上污染脉兽，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污染脉兽身上的黑色虚空能量，像冰雪遇阳一样，一层一层地剥离、消散。
被侵蚀的脉兽发出一声悲鸣，身体迅速恢复成原本的青白色，庞大的身躯软倒在海面上，沉沉睡去。
没死。
他把它治好了。
镜心悬浮在半空，久久没有落地。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但能模拟脉术，你的脉频还能……净化？“
“虚空能量本质是‘无‘。“苏晨收手，“万界之力里有十三个世界的‘有‘。“
“用‘有‘去填‘无‘，就是净化。“
“这不是天界的知识。“镜心说。
“对。“苏晨落地，转头看她，“这是我自己的道理。“
“镜心，条例告诉你我是该清除的变量。“
“那你自己的判断呢？“
镜心落地，海浪打湿了她的靴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百年，她的手只用来执行命令。
刚才那一瞬，她却下意识地挡在了一个“清除目标“身前。
答案，早就有了。
她抬起手腕，打开了天界的通讯频道。
“天界执法天神镜心，回报。“
通讯器里传来天界调度官冰冷的声音：“镜心，超规目标苏晨的监视数据，为何迟迟未报？立即上传。“
镜心深吸一口气。
“目标苏晨，经本人近距离观测——“
“非威胁。“
“相反，他是本次虚空污染事件的主要解决者。“
“我拒绝执行清除预案。“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
“镜心，你知道违抗天界指令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镜心的声音很稳，“但天神的职责，是守护地界。“
“我只是在履行真正的职责。“
她关闭了通讯。
海风吹过，她转过头，看向苏晨。
冰冷的天神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个近乎于笑的表情。
“从今天起，我不再监视你。“
“我以个人名义，加入你的万界议会。“
苏晨伸出手：“欢迎。“
镜心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上去。
梦境频道里，一直安静旁听的女主们瞬间炸开了锅。
“镜心姐姐加入啦！“苏苏第一个欢呼。
“欢迎。“灰原哀的声音简洁，“议会现在有专职的‘天界顾问‘了。“
火灵儿大大咧咧：“哎，那天上的姑娘，以后谁敢找你麻烦，报我火灵儿的名字！“
镜心握着苏晨的手，听着频道里七嘴八舌的欢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做了三百年天神，习惯了命令与冰冷的条例。
她从未被这样……热闹地接纳过。
“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吗？“她小声问。
“习惯就好。“苏晨笑着说，“吵是吵了点，但都是好人。“
“以后你就知道了。“
镜心低下头，唇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些。
“叮！气运之女镜心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好感度：82！“
“专属奖励发放：脉术精通升级为‘万界脉频‘，宿主可在任意世界模拟该世界的能量频率。“
苏晨正高兴，镜心的通讯器突然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调度官的声音。
是一个更苍老、更威严的声音。
“镜心。“
“吾乃天界使者，携天神议会之谕，三日后抵达涡流岛。“
“关于你私放超规存在、违抗天谕一事——“
“议会要当面问你。“
通讯挂断。
镜心的脸色白了一瞬。
天界使者亲临，意味着这不是一次例行问询，而是天神议会对她“叛徒“嫌疑的正式审查。
一旦议会认定她私通“超规存在“，等待她的将是剥夺神格、打入天牢。
“怕吗？“苏晨问。
镜心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怕。“她诚实地说，“但我不后悔。“
“三百年里，我执行过三百七十二道天谕，每一道都问心无愧。“
“唯有今天这一道，我第一次觉得——“
“条例错了。“
她抬起头，望着天界的方向，那双总是冷如玄冰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属于“人“的温度。
“天神的职责是守护地界。“
“如果守护地界要被惩罚，那这个神，不当也罢。“
苏晨看着她，忽然有点佩服这个姑娘。
一个在体制内待了三百年、把规则刻进骨子里的人，要违抗规则，比谁都难。
她却迈出来了。
苏晨拍了拍她的肩膀。
“三天后是吧？“
“我陪你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不止我一个。“
“万界议会，十三个世界，都会站在你身后。“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跟整个天界讲道理。“
镜心怔怔地看着他，海风吹动她的长发。
半晌，她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