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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第277章法则大成(第1/2页)
星海之巅，万光之树之下。
辰大海盘膝而坐，周身金光流转，一缕缕紫金色的法则纹路在他体表明灭不定，仿佛一尊降临世间的神明。他身上没有半点外放的威压，可方圆万里的星尘，却都在他无意识的呼吸里，轻轻震颤、轻轻臣服。
那枚初始之星，已化作一缕温润的银白色光芒，悄无声息地，融入他胸口文明之心的最深处。拆解法则的本源传承，也在那七日七夜的参悟里，尽数被他刻进了神魂。
此刻的他，肉身境界看似未变，可那份气息，却已与从前判若两人。仿佛他只需要随意地抬一抬手，这世间万物的结构，便会在他眼前，一层层地，自行崩塌。
“主人——“
老破的光影，在他身侧缓缓浮现，那道电子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你感觉如何？“
它陪了辰大海太久。从垃圾星那个破旧的罐头舱，到今日星海之巅，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步，主人走得有多么不容易。
“前所未有地好。“
辰大海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紫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仿佛藏着一整片星河。他轻轻抬手，掌心之上，一枚悬浮的陨石化作齑粉——不是被碾碎的，是被他“看“着，从结构上，自行散掉的。
“拆解法则的本源，我已尽数参悟。“他收掌，声音平静，“如今，只要我抬手——这世间万物的结构，便尽数崩塌。星舰、法宝、山川、星辰，乃至……所谓的法则本身。“
他心念一动，抬手向远处轻轻一握。
数百丈外，一段万光之树飘落的枯枝化成的小山，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簌簌“地开始自行崩塌——巨石散成细沙，细沙散成微尘，微尘散成虚无。不过三息，那座小山便干干净净地，从星空中消失了。
老破在一旁看得光影一抖，倒吸一口凉气：“主人！这……这才几天，你抬手之间，连一整座小山都能凭空拆了？“
“不是凭空。“辰大海缓缓摇头，“是我‘看‘清了它。从前我拆东西，要动手，要时间，要找它的薄弱处。可现在……“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我眼里，已经没有‘整体‘这回事了。它从头到尾，就是一堆凑在一起的结构。我念头一动，它就得散。“
“这就是……大成？“老破喃喃。
“这，还只是大成的皮毛。“辰大海淡淡道，“真正可怕的，是我现在能‘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了。一道禁制，一缕神识，甚至……一个人心里的念头。“
“太好了！“老破激动得光影都在抖，“主人！有你在，那虚无之眼，便不足为惧了！“
它已经憋了太久。从噬光者入侵，到北辰星熄灭，再到噬光之渊现身，主仆二人一路苦撑。如今眼见主人终于一步登至大成，它恨不能立刻放声长笑。
可辰大海，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大意。“
他站起身，望向星海极北的方向，那里，正是光渊禁地所在，也是虚无之眼即将降临之处。他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虚无之眼，是宇宙最初的毁灭者。它不是噬光之渊那种被封了万古的残魂，它是活着的、完整的、连始祖都要以身为引才能勉强拖延的存在。“辰大海缓缓说道，“我的拆解法则虽已大成，但能否拆解它的本源——尚是未知之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辈把毕生所悟传给我，是让我有一战之力，不是让我自大到以为稳赢。“
“主人说得是。“老破也渐渐收了笑意，光影一肃，“那虚无之眼，恐怕，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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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老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道，“我调过始祖留下的所有残卷。虚无之眼降临的时候，没有光，没有声，也没有任何征兆。它只是……来了。“
“我知道。“辰大海点头。
“上一次它来，归墟文明用尽了全族的性命，才勉强把它打回去。“老破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这一次……“
“这一次，它遇上的是我。“辰大海轻轻打断它，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是归墟，不是始祖。是我，辰大海。“
星海之上，一时无声。
过了片刻，辰大海话锋一转，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久经沙场的锋芒。
“不过——“
他负手而立，衣袍被星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至少，我们如今，已有了一战之力。“
他这一笑，老破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回了肚子里。它太了解这个主人了——越是大战在前，他笑得越从容。
“走吧。“辰大海抬手，“回星盟。这一仗，不能我一个人打。我要让轩辕盟主，让霍天行，让秦无双，让整个星海——都准备好，迎接那虚无之眼的降临！“
“是！“老破重重点头。
破渊号，再次启航。
玄色的舰身划破寂静的星海，调转方向，朝着星盟中枢的方向，疾驰而去。舰尾拖出一道长长的辉光，像一柄刺破黑暗的剑。
这一路上，辰大海没有回舱，只是独自一人，立在舰首。
他望着那浩瀚无垠、又深不见底的星海，目光深邃。一颗颗星辰在他身侧缓缓划过，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正在熄灭。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的文明之心上。那里，正一下一下，沉稳地跳动。
路过一片刚刚熄灭的星域时，他抬手，让破渊号慢了下来。
那是一片被噬光者蹂躏过的废土，星辰成灰，只余一片死寂。他立在舰首，沉默地看了很久。
“主人？“老破轻声唤他。
“我在想辰星。“辰大海低声道，“她现在，是星海的守护神。她守着的东西，我这个当哥的，也得替她守着。“
“小姐她……“老破一顿。
“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辰大海笑了笑，可那笑里，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心疼，“可越是坚强的孩子，越让人心疼。这一仗打完，我要让她，再也不用站在最前面。“
他知道，一场比噬光者入侵更大、更猛、更凶的风暴，即将来临。那不是一颗星、一片星域的得失，而是整个星海，亿万文明的存亡。
但这一次，他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他是被风暴追着跑的人。而现在，他有信心，也有底气——去正面迎上那场风暴。
他想起始祖临别前的那番话。那不是嘱托，那是一代又一代守望者，用命垒起来的一根接力棒。
归墟文明的末代守望者，用自己的命，封住了噬光之渊，把老破送进了垃圾星，把全部的希望，留给了他。
现在，这根棒，结结实实地，握在了他的手里。
他不能，也绝不会，把它再掉在地上。
“虚无之眼……“
辰大海望着星海深处那片连星光都照不进的漆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我辰大海——等你。“
他说这话时，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近乎灼人的战意。
从垃圾星到星海之巅，他等的，从来不是退缩的那一天，而是有资格正面一战的这一天。
风，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