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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第280章星海(第1/2页)
那场交锋，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星海边境，已经换了不知多少拨人。士兵们轮换着发射火力，星舰的炮管烧红了一根又一根，可那道裂缝里涌出来的黑暗，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有星舰被触手卷走，连一声呼救都没发出来，就被那黑暗吞了个干净。可剩下的舰，没有一艘后退，炮口，依旧死死指着那道裂缝。
辰大海，依旧立在星海正前方。
他周身紫金色的光芒，还在一刻不停地流转。那无尽的漆黑触手，扑上来一根，便被他拆解一根；扑上来一片，便被他拆解一片。他的气息，依旧稳如磐石，可只要仔细看，便会发现——他额角，已经隐隐见汗，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也比方才，黯淡了几分。
一个时辰是热血。
两个时辰是坚持。
可一个日夜，哪怕是神，也会倦。
他的神念，已经拆到了极限边缘。
每拆解一根触手，都像是从他自己的神魂里，剜下一块。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那座紫金色的法则光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见底。
更糟的是，那些触手，似乎也嗅出了他的衰弱。它们不再像先前那样一窝蜂地扑上来，而是开始有章法地、一浪接一浪地试探他的光幕，像一群在戏弄猎物的凶兽。
“它在试探我。“辰大海心里一沉。
“主人！“
老破的光影在他肩头一闪，声音急得变了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些触手，无穷无尽，你拆得再快，也快不过它补出来的速度！你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它来打你，你自己就先被耗干了！“
“我知道。“
辰大海一边拆解着又一片扑来的触手，一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喘，却带着一丝沉甸甸的疲惫，“可我若不挡住它们，星海防线，下一刻，便会被攻破！我退一步，身后就是亿万生灵！“
“主人，“老破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老夫——有一计！“
“什么计？“
辰大海目光一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虚无之眼，既然以吞噬文明为生——那它这一身吞噬之力，总要有个‘根‘吧？“老破缓缓说道，电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兴奋的笃定，“它的本源，必然藏在这吞噬之力的源头！那些触手，不过是从那源头里伸出来的枝叶。枝叶再密，只要斩断根——“
“——整棵树，就死了。“辰大海接口道。
“正是！“老破重重点头，“若主人能寻得那源头，以你如今大成的拆解法则，直击它的本源——不必跟这些枝叶耗，或许，便能一举击溃它！“
“吞噬之力的源头……“
辰大海眸光一闪，手上的光幕都为之一顿，“那源头，在哪里？“
“星海之巅。“
老破一字一顿。
“老夫方才，借着全星海的观测网，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就在半个时辰前，星海之巅的方向，传来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那气息，阴冷、空洞、带着吞噬一切的味道——和这裂缝里的虚无之眼，同出一源！主人，它的根，就藏在那里！“
“星海之巅……“
辰大海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深邃。
初始之星在那里，万光之树在那里，他参悟拆解法则大成，也是在那里。如今，这一切的源头，竟还是在那里。
“看来，“他冷笑一声，“从一开始，这盘棋的落子之处，就没离开过星海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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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老破急道，“你快去星海之巅，寻那源头！这里，交给星海联军来撑！“
“可是——“
辰大海心头一沉，脚下的动作却慢了半分，“我若走了，这里只靠联军，根本挡不住这些触手。万一……“
“辰大海！“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长啸，从防线之后传来。轩辕擎苍提着剑，大步走到阵前，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背影，声音震得星海都在响。
“这里有我们！“他一字一顿，“你守了我们一日一夜，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你尽管去——去把它的根，给我刨出来！“
“哥！“
辰星也快步上前。她脸色还有些发白，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一团不输任何人的火。秩序之心的微光，在她掌心跳得格外明亮。
“你去吧。“她仰起脸，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是星海守护神。这里，我和霍大叔、秦大哥、还有盟主大人，我们会替你守住的。你放心去——你的背后，交给我们！“
“哼哼。“秦无双拔剑出鞘，剑光如水，在那无边的黑暗里，亮起一线寒芒，“辰大海，你这家伙，总喜欢一个人把风头出尽。这一次，也让我们，替你挡一回。“
追星客拄着观星镜，苍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老夫这把骨头，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能赶上这么一场仗——值了。“
辰大海心头一热。
“可是——“他还是迟疑，“我若走了，这里……“他这话没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他没说出口的那个“万一“——万一他走后，防线没撑住，这里的人，就全没了。
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
这一犹豫，耗的是他自己，也是身后这些人的命。
“好！“
他重重一点头，紫金色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千钧。
“那便——拜托你们了！“
话音落下——
辰大海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刺目的紫金色流光，撇下那无边的触手狂潮，头也不回地，朝着星海之巅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星海联军见他动身，士气反而大振。
“辰殿下去找它的老巢了！“霍天行怒吼一声，重剑劈飞一根触手，“兄弟们！咱们多撑一刻，辰殿下便多一分胜算！给我守住——！！“
“守住！！“
“守住！！“
星海之上，喊杀声震天。联军，与那无尽的触手，再次展开激烈交锋。
而那道紫金色的流光，越去越快，越去越远，转眼便消失在了星海之巅那片幽深的方向。
辰大海没有回头。
他身后，那喊杀声越来越远。星海之巅那股同源的诡异气息，像一根无形的针，死死扎在他的感知里，指引着他的方向。
他越飞越快。风在耳边呼啸，无数星辰在身后飞速倒退。他把神念催到极致，只为早一刻——找到那只藏在背后的手。
他知道，他身后，有一群可以把性命交托的人，正在替他顶着天。
“老破，“他在呼啸的风里，低声开口，“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那源头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要在见到它之前，心里有数。“
“好！“老破立刻应下，声音也凝重起来，“根据始祖留下的残卷——那东西，叫万光树心……“
而他要做的，是替他们，把那只藏在背后的手——连根，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