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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琛这个人嘴上不会说什么甜话，当面的时候冷着一张脸，顶多用行动表达或是做那档子事的时候，荤话才会用力说给她。
也不是这样表达情爱如诗的情话。
但到了纸上，那些他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部一笔一笔写下来了。笨拙的，直白的，甚至有点傻气的。
一个杀伐决断的军区司令，在信纸上活成了不会写情书又硬要写的毛头小伙。
林菀把五封信叠好，起身走到卧室，从梳妆台上拿了装珍珠耳环的那个木匣子。匣子里耳环取出来戴在耳朵上了，正好空着。
她把信一封封放进去，盖上盖子搁在枕头旁边。
然后她进了书房坐回书桌前，铺开信纸。
在开头称呼上，她这次改了。
【霆琛……】犹豫了一下，后缀加上了【老公】。
这回她写得很快，没打草稿，想到什么写什么。
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写得慢了。本来想提一下部队棉花的事情，想想还是算了。
她不想破坏情书的意义。
想着，她脸红地继续下笔：
【你说梦见我穿红色衣裳，我也做梦了。比你做的傻。不告诉你细节了，怕你臭美。就告诉你一句，梦里你推门进来我特别高兴，一下子就被你抱进了怀里，醒了以后手摸到冷被子，高兴全没了。】
【陆霆琛，你快点回来。枕头底下的布条味道又淡了，你也不怕我失眠。说好的一辈子的信都写给我，那你人呢？信能抱着睡觉吗？能给我暖被窝吗？】
写完她脸又烧了。
【媳妇想你了，知道吗？哪里都想。】
越写越没脸。
但是这回没划掉。她吹干墨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
走出书房的时候张妈正好端着安神汤过来，一眼看见她手里的信封。
“太太，这回写了几页啊？”张妈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深了。
“……，三页。”
“呦，进步了！上回才两页呢。”
“张妈你话也太多了。”林菀把信封往她手里一塞，脸上的红一直烧到锁骨。
张妈乐颠颠地收好信封去找小蔡，两个人凑在灶房门口嘀嘀咕咕了半天。林菀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看见赵姐从东厢房探出半个脑袋来，三个人笑成一团。
这院子里就没有秘密。
她回到卧室躺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布料贴在鼻尖。味道确实淡了很多，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点清冽的皂角气，得使劲闻才闻得到。
她翻了个身，把木匣子打开，拿出第四封信里那张二寸证件照。
灯底下看那张照片，陆霆琛板着脸目视前方，眉骨和鼻梁的阴影被闪光灯打得硬朗，嘴唇抿着一条直线，明明一副英俊的脸，但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标准的面瘫证件照。
林菀看着看着扑哧笑了一声，拿手指戳了戳照片上他的脸。
“你本人是比照片好看。”她小声嘟囔，“知道你长得帅，真臭美。”
嘟囔完又把照片贴在嘴唇上蹭了蹭，赶紧塞回匣子里。
干什么呢她？亲照片？多大人了。
林菀把被子蒙到头顶，脸红地闷在里面笑了好半天才消停。
六天后。
西南军区，蜀中驻地。
陆霆琛收到第六封来自京城的信。
他正在开整编汇报会，谢常捏着信封在会议室门口探了探头，跟熊军使了个眼色。熊军心领神会地清了清嗓子：“报告司令，有急件。”
陆霆琛抬眼看了一下门口谢常手里的东西，眼皮跳了一下。
“继续汇报。”他对台下的军官说完，低头翻阅面前的文件，手却伸到桌下冲门口的方向勾了勾。
谢常猫着腰绕到他身后，把信封轻轻搁在文件底下。
陆霆琛面上纹丝不动地听了二十分钟汇报，手指一直压在那个信封上面。
散会后所有人走干净了，他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撕开信封，他嘴角弯了弯，手指摸了摸纸面开头的几个字。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轻轻念了一声。
“霆琛老公，呵、”
念完自己摇了摇头，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继续往下看。
看到【我也做梦了，做得比你傻】，他薄唇抿了抿，喉结滚了一下。
翻到最后一页。
【信能抱着睡觉吗？能给我暖被窝吗？】
陆霆琛把信纸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然后抬手捏了捏眉心，低声骂了句：“这小妮子……”
骂完了，嘴角那点弧度却更深。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长腿两步迈到走廊那头的临时办公室。
谢常正在整理行程表，看见他进来立正。
“后面的行程，把最后两站的考察时间压一压。”
谢常一愣：“司令，行程是军委批的，总共七个军区一个都不能少，还有一个备检军区……”
“我说压时间，不是砍行程。最后两个军区的考察每站压缩两到三天，检阅和汇报合并进行，晚上开会白天看兵，腾出来的时间拢到一起，看能提前几天回京。”
谢常张了张嘴，看见他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是。我重新排。”
陆霆琛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还有，明天行程第一项是什么？”
“上午八点整编汇报。”
“改成七点。通知所有人。”
谢常：“……是。”
陆霆琛走了以后，谢常对着行程表挠了半天脑袋。
他偷偷给刚来的熊军比了个信封的手势。熊军秒懂，两人在走廊里无声地对视了三秒。
完了完了。
嫂子一封信，司令就要把七大军区的行程全压缩。
底下那些军区副司令参谋长们怕是得集体少睡两个小时。
他们不知道原因，但他们很快就会体会到后果。
第二天早上七点，蜀中军区整编汇报会上，陆霆琛凌厉落座后第一句话是：
“各位，今天的汇报限时两小时。说重点。我赶时间。”
在座的六名将领面面相觑，神态各异。
没人敢问司令赶的是什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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