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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姚眷感到心脏像只细脖子细嘴的壶,内里微缩了日月海洋正在惊涛骇浪地撞,质疑诘问立刻就要从壶口溢出来,可徐来之偏在这时候捏住了他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让这一腔风波无处可去,几乎涨得自己要炸掉。
姚眷眼睛里说不清含着什么情绪,看了看徐来之手上的盒子,又看了看徐来之的脸,那是很得意的等待夸奖的表情。
对方轻“啧”了一声,带着种柔软的责备:“快点。”
姚眷仍不为所动。
徐来之眉头微皱,捏着暗红色丝带向外一抽,自顾自打开了纸盒,不信姚眷在瞧见自己准备的礼物实物时还能无动于衷。
盒子里躺着一只粗胖扎实,模样怪异的毛笔。
笔尖自根部做了紫绿红三色宝莲状的点彩,笔杆前端木质深沉大气,后部由潇湘斑竹制成,油润漂亮。笔末端一座玲珑宝刹白莹莹泛着光,竟是一根仿太仓院藏品所制的鸡距笔。
徐来之定制时是花了心思问过人的,本以为姚眷见了它铁定开心,这会儿挑起眉毛等着小朋友眉开眼笑。
未料到姚眷单是垂下眼睛端详了它一会儿,渐渐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痛苦神色。
这样的反应完全超出徐来之的预料。
“不喜欢?”徐来之语气淡下来。
盒子里的笔漂亮得晃人眼睛,没有人会不喜欢。
细模细样的小玉壶涨裂了一身的缝,姚眷胸膛里痛得厉害,咸涩腥苦的海水汩汩流出来。
徐来之总是这样,他想。
在他狠下心来当一个物件的时候非逼着他做人,要他是热的肉的活的,诸般情爱愁苦施加于他。可当他真的拾起七情六欲认真去生活,徐来之算盘珠子一扒拉,转手就把他卖了。
姚眷不知道徐来之到底要什么,为什么要在得到他身体之后死皮赖脸地还要爱,又为什么在他把信任和爱给出去的时候,把他的真心放到夹缝里践踏磋磨。
“我也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良久,姚眷说。
徐来之终于从姚眷脸上读出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情绪,心下一凛。
“什么东西?”他佯作不知,很自然地伸手去拿姚眷放在腿上的邮差包,“先放车里,预约要超时了,有东西上去再给吧。”
姚眷抿着嘴和他较劲,攥住包不肯撒手。
徐来之笑意渐渐淡了,使蛮力将包夺过来。姚眷紧握的拳头停在半空,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车前有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走过去,几个人好奇地往车窗里瞟,似乎察觉到车里的两人正陷入争执中。但最后他们还是转过脸,继续兴高采烈地朝商场电梯走去。
姚眷沉默地摊开手掌,有片银行卡大小,带有半干咖啡渍的纸片静静躺在那里。
上头水笔痕迹已经被咖啡泡得面目全非,偶尔可看出几道深色笔画,但整体的信息已经无从查探。
徐来之的眸子沉下来。
“我不小心把咖啡弄洒了,洒到我的包上。”
地下停车场空气沉闷,车厢里更是有如灌了胶质一般,让姚眷感到自己嘴唇张开得很艰难。
“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你给我的这个包,下面还有夹层,”姚眷说话声音很轻,且没什么感情。
他目光上移,对上徐来之的眼睛——
“你送我去听研讨会,在课间给我打电话把我支开,是为了这个?”
徐来之脸上有几秒钟的错愕。
但装疯卖傻是他再拿手不过的东西,他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甚至没用上半秒。
徐来之惊怒不已,把手上拆开的礼物盒子随手丢到后座,以一副标准的兴师问罪口吻质问姚眷:“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傻子,”姚眷喉咙发痛,“徐来之,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送你去参加研讨会,是为了利用你传消息?”
徐来之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用不敢置信的语气复述了一遍,讽刺道:“我是上课传纸条的小学生?”
“你送我去研讨会,但是每个课间都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