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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铺巾完毕，器械也准备完毕，手术便可以开始了。
由于姜莱是一助，季周是二助。
这次的手术站位变成了姜莱站在易祖深的对面，季周站在易祖深的旁边。
这已经不是季周第一次当二助了，平时他经常跟在易主任和钱钰博老师的身后，充当拉钩小助手。
虽然今天的易主任虽然语气还是凶凶的，但是季周莫名感觉手术室的气温比往常高了一点。
季周暗戳戳看了眼手术室控制中心的面板，空调温度也没有调低呀，明明和平时差不多。
然而下一秒，易主任冷冰冰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谁，你说，切口该做多长？”
这个问题砸到了季周的头上，这波提问扫射到了季周。
季周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很快回答道，“传统开腹手术下的胃大部分切除术手术切口平均长度在12-15厘米左右。”
很标准的教科书式答案，然而易主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要背书回病房背，我现在在问你这个病人的切口该做多长。”
“跟病人无关的问题，在手术时提问和回答就是在浪费时间。”
易主任一连串的话语砸了下来，给姜莱听得都要替季周捏把汗。
季周低着头，要不是碍于易主任在旁边，他可要和姜莱吐槽了。
易主任平时就是这样的，只有姜莱上次来看的那场手术他没骂人，平时他好凶的。
季周低着头看着手术视野，脑袋里疯狂运算着这个手术切口该做多长。
关键问题是，一两厘米的误差，肉眼估算也算不太准呐。
总不能他看一眼，就跟易主任说，主任我的眼睛就是尺我盲猜这个手术切口的长度是13厘米。
这似乎不太对吧。
这话季周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此时的他只能低着头装死。
易祖深等了半分钟，还没有听到季周的回答，便将问题抛给了对面的姜莱。
“你说。”
“从这里到这里。”
姜莱的手指在病人的腹部指了指，从应该做切口的剑突下的到肚脐上方滑了过去，刚好比划出该做的手术切口有多长。
？？？
易祖深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看她。
他考她空间判断能力，她给他投机取巧？
问她切口有多长，她回答从这里到这里，这算什么事？
姜莱眨巴眨巴眼，眼睛里全是：这个答案有什么问题吗？
若不是在手术中手上还戴着手套，易祖深是真的要被她无语到忍不住扶额了。
难怪那天肝胆外那老头那么气呢。
这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甚至你还挑不出错的样子，这谁能不气。
被气到的易主任不说话了，手上的动作加快起来，迅速地开始了手术。
趁着易主任低头做切口的时间，季周抬头看了一眼姜莱，正巧与她的目光对上。
姜莱眨了眨眼，眼睛里有丝丝的笑意。
季周瞬间明白了姜莱的意思，她是故意这样干的。
他就说，他明明记得姜莱估算能力是很强的，之前在学校上实验课的时候，给兔子小狗该做多长的切口，她扫一眼既能估算个大概。
即使没那么准，但是基本上也八九不离十了。
他刚刚还疑惑姜莱会什么会这样回答，明明她能说出易主任想要的正确答案的。
这下季周懂了，她这是在替他考虑，同在手术台上，如果她轻松答出来而他答不上来，肯定会让老师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她采用了这样投机取巧的方式。
这下季周是真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可以这样。
事实正如季周想的那番，姜莱确实是故意的。
易主任这老凶的样子，她要是答上来了，火力不得都集中到季周一人身上。
她像这样换个方式回答，既回答出了易主任的问题，又不会和季周对比过于明显强烈。
至于易主任会不会被气到，应该不能吧，她又没干什么坏事，问题也答上来了，易主任要这都能被气到，那易主任可要小心了，容易长乳腺结节。
姜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认真看起了易主任的手术操作。
易主任的手术刀快准狠，干净又利落地切了下去，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腹白线，钝性分离腹直肌，切开腹膜进入了腹腔。
易主任的切口做得又快又好，姜莱在一旁拿着吸引器和纱布，都没什么活干。
易主任的切口，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出血，切面非常的干净。
姜莱跟在后面伸出纱布，把碰到的小血管的出血给擦擦干净，原本就算是十分干净的切口此时看起来很是漂亮。
等腹膜打开，进入腹腔，腹腔中是有少量的渗出液的。
姜莱拿着吸引器，没等易主任催，便眼疾手快地把渗出液吸除了。
切口做好，季周的活就来了，他将拉钩放置到切口处，以腹壁拉钩牵开腹壁，充分暴露腹腔。
今天的季周，拉钩拉得格外卖力。
尤其他悄悄地多往姜莱那边多拉了一点，反正之前他拉得很烂的时候易主任也能做，今天姜莱第一次当一助，手术视野开阔点，她才能把吸引器拿好用好。
这点小动作想要瞒过主刀的眼睛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易主任也是自然注意到了拉钩的情况，但是他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这种情况。
开腹后，易主任的手伸进去探查了一番。
他的动作十分的迅速，但是又很细致，每一处小细节都有检查到位，甚至关键的地方还会有放缓速度反复检查。
姜莱注意着易主任的手法，手指使用的力度以及在一些难以探查的缝隙处易主任是怎么把手伸进去的。
“你来摸一下。”
这是姜莱第二次术中探查了，上一次whipple手术的手感，让她记忆犹新。
这一次姜莱伸手比上一次更加果断了，她已经清楚什么样的力度不会把病人摸坏了。
肝脏、胆囊、脾脏、胰腺、小肠、结肠，均未见异常。
腹腔摸起来也没有粘连、没有积液、未见肿瘤。
最关键的是胃的探查，姜莱伸手一摸，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的胃体和胃底是由明显扩张的，胃壁摸起来也有水肿增厚，胃窦幽门处斑鸻挛缩、管腔狭窄，符合术前诊断的瘢痕性幽门梗阻病变。
没有探查到穿孔及恶变病灶。
姜莱探查的很迅速，光从易主任刚刚探查的动作看，就能看出易主任是个很讨厌墨迹的人，但是同时他也很讨厌马大哈。
走马观花的迅速也是会被易主任骂的。
姜莱的动作虽然迅速，但是已经模仿到了易主任的精髓，迅速但又细致，关键处慢下来反复检查。
易主任看着姜莱的探查手法，心中有些无语。
又让她学走了，等她这半年的普外科轮下来，他还能剩下来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