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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难低头看了一眼那口唾沫，嘴角抽了抽，脸色更是阴沉了。
他强压着怒火，竖起了手指，
一条一条地数。
“罪一，偷吃蟠桃，搅乱蟠桃会。罪二，偷吃太上老君仙丹，打翻八卦炉。罪三，大闹天宫，打伤天兵天将无数——”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截，
“罪四，偷学我灵山神通，拒不交还！”
他盯着孙悟空的眼睛，一字一字往外蹦：
“罪五，辱骂灵山，辱骂佛祖，辱骂尊者。”
数完了，他把手放下来，背到身后，
往前凑了半步。
离得近了，孙悟空能闻见他嘴里的口气，
臭得慌。
“还有第六条。”
阿难压着嗓子，可声音刚好能让看台上的人听见，
“你口中的那个‘师兄’，也是偷学灵山神通的共犯。”
“共犯”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牙跟牙磨着出来的。
“你若老实交代他是谁、在哪儿、教了你什么，贫僧或许还能在佛祖面前替你求个情。”
他掂了掂手里的阴火，
灰白色的火焰在他指间翻了个跟头，
“若不然——定将烧得你生不如死。”
阿难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孙悟空的脸，
眨都不眨，
想从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抓到点什么。
他知道如来佛祖对这个“师兄”有兴趣。
要是能从猴嘴里挖出来，
那就是大功一件。
比烧猴子的功劳大十倍。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那笑声沙哑。
他笑得全身锁链哗啦啦响，
笑得伤口崩裂，血从痂底下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到铜柱上。
他一边笑一边咳嗽，
咳出来的气里带着血腥味。
“你算个什么东西，”
孙悟空咧嘴，血从嘴角淌下来，“也配问俺师兄？”
他把脖子梗了梗，铁链绷紧了，
勒得他喉咙上青筋直蹦，
可他不管，脑袋使劲往上仰，
冲着阿难的脸大声喊——
“俺师兄的名号，说出来吓死你！”
阿难眉头皱起来了：“你——”
孙悟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张嘴就骂，骂得又快又狠，
像连珠炮似的往外打：
“你们灵山，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东西！你就是灵山的狗！”
全场鸦雀无声了一瞬。
“什么灵山，什么慈悲为怀，全是骗人的！你们就是一群披着袈裟的土匪！整天把慈悲挂在嘴上，干的哪一件事不是强盗勾当？抢俺的桃子，抢俺的丹，抢俺的神通，现在还想抢俺师兄的？俺呸！”
他越骂越来劲，
眼珠子通红通红的，
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你们不是要神通吗？俺告诉你，俺师兄的神通多得很！八十一变只是皮毛！俺师兄会的比这多十倍百倍！可你们这帮秃驴，一根毛都别想捞着！”
“哈哈哈——”
猴哥放声大笑，似乎在嘲笑这漫天的神佛！！
这一通骂出来，
斩仙台上跟炸了锅似的。
灵山那边，罗汉菩萨们脸色铁青。
有几个脾气暴的直接站起来了。
一个罗汉拍着栏杆喊：
“放肆！”
另一个跟着站起来：
“太猖狂了！”还
有个胖头陀气得直跺脚：
“此等妖猴，辱我佛祖，辱我灵山，罪该万死！”
迦叶第一个站起来，手指头都在抖，
指着铜柱那边：
“阿难！你还愣着干什么！此等妖言，句句诛心，这是要当着漫天神佛的面打我灵山的脸啊！”
一个罗汉跟着喊：“烧死他！烧死这个妖猴！”
另一个罗汉附和：“对！先烧他的经脉，再烧他的元神！看他嘴还硬不硬！”
“烧！烧！烧！”
灵山这边一片喊声，跟集市上起哄似的。
天庭那边倒是安静得多。
天蓬元帅站在后排，袖子挡着脸，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猴子骂得还挺在理。”
卷帘大将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别过头去咳了一声，
像在清嗓子。
一个天将小声跟旁边人嘀咕：
“要杀就杀，这么折磨人干什么？灵山这帮人真是……”
他没说完，旁边的人碰了碰他胳膊，
拿眼神往灵山那边一扫。
天将赶紧闭了嘴，脖子一缩，
退后半步，假装自己刚才没开口。
阿难脸上的笑收了。
他盯着孙悟空，眼中的阴狠不再掩饰，
那股子冷劲从眼底往外冒，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降了两分。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畜生就是畜生。”
"既然你死不悔改。“
“那就别怪我。”
然后他手掌一翻。
灰白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手指涌出去。
那火一碰到孙悟空的皮肤，
没有烧起来，没有烟，没有焦糊味，
而是像水银一样，从毛孔里渗了进去。
孙悟空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开始剧烈抽搐。
铁链被他挣得哗啦哗啦响，铜柱都跟着晃了两下。
灰白色的冰霜从胸口开始，
向四肢蔓延。
那冰霜不是铺在皮肉上，是往里头钻。
经脉被冻住的地方鼓起来，
一条一条的，
像僵死的虫子在皮肤底下拱。
他的脸色从红变紫，从紫变白，嘴唇冻成了青黑色。
额头上那两道金箍被冰霜覆盖，
成了两条灰白色的箍子。
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往外凸，血丝爆了满脸。
牙关咬得咯吱响，
可还是有凄厉的惨叫从牙缝里挤出来——
“啊——！”
台下灵山众人看着猴哥的惨状，
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叫他嘴硬。”
一个罗汉端着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现在知道疼了吧？”
另一个罗汉翘着二郎腿，晃了晃脚，
“刚才骂得不是挺欢？”
“阿难尊者的手段，可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第三个罗汉凑过来，
三个人凑一桌，跟看戏似的。
迦叶坐回去了，双手合十，
慢悠悠地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可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天庭这边，不少人低下了头，不忍心看。
哪吒攥着风火轮的手指节发白，嘴里低骂了一声：
“他妈的。”
声音不大，可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茬，可也没人反驳。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在地上点了两下，
笃笃两声，
脸色阴沉，
他那只天眼闭了，估计是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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