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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尘师兄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
刀身上还在往下滴血，滴答滴答的，
落在石台上溅开一朵朵小红花。
他拿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点子，
咧嘴扫了一圈灵山阵营，
“什么垃圾伏魔大阵？”
他歪了歪头，大刀在肩膀上颠了颠，“就这？”
“我还没使劲呢。”
灵山那边鸦雀无声。
三千揭谛躺了一地，
哎哟哎哟的呻吟声都小了下去，
有几个捂着胸口装晕，
有几个是真的晕过去了。
五百阿罗汉的莲台全蔫了，花瓣耷拉着，
跟被霜打过的茄子花似的。
十八金身罗汉的金光灭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也晃晃悠悠的，
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
.......
天庭这边，托塔天王李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刚把掉地上的玲珑宝塔捡起来，
抱在怀里，
旁边一个天将凑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天王。”
李靖没好气：“干嘛？”
“您刚才不是说，这灵山伏魔大阵能把准圣困在里头活活炼化？还万妖王准圣中期撑了不到一炷香就化成血水？”
李靖嘴角抽了一下：“我是这么说的。”
天将指了指斩仙台上躺了一地的三千揭谛：“那这……怎么算？人家一刀，就一刀，全躺了。那血水呢？谁化谁啊？”
李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抽得比刚才厉害：“我……我哪知道！”
“您不是天王吗？您不是见多识广吗？”
“我见多识广个屁！”李靖压着嗓子，可声音还是有点冒高，“我哪知道这拿刀的这么猛！灵山伏魔大阵上次用的时候我亲眼看的，万妖王真的化成血水了！我亲眼看的！”
“那这回呢？”
“这个……”李靖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说，“可能是……可能是时间久了，阵法疏于维护。灵山这些年光顾着念经，把阵法的保养给落下了。”
天将点了点头，
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可旁边的天蓬元帅听完，嘴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疏于维护？
骗鬼呢！
刚才那阵金光亮得跟太阳似的，
哪里像疏于维护的样子？
分明是被人家一刀劈碎了！
.....
斩仙台上，猴哥拄着金箍棒站在林墨旁边，嘴张得老大。
他刚才亲眼看见悟尘师兄一刀劈出去，
血光横扫，三千揭谛跟三千个破麻袋似的满天飞。
他眨巴眨巴眼，然后拿胳膊肘撞了撞林墨：
“林墨，俺没看错吧？那是悟尘师兄？”
林墨笑着点头：“没看错。”
“那个成天在厨房里掂勺的悟尘师兄？”
“就是他。”
“那个上回炖蘑菇把锅烧穿了的悟尘师兄？”
“也是他。”
猴哥又眨巴了两下眼，然后咧嘴乐了，
乐得直拍大腿：
“好家伙！俺以前咋没看出来！悟尘师兄这么猛！一刀！就一刀！那三千个秃驴全飞了！俺被那破阵困的时候，那些揭谛嗡嗡嗡地念咒，念得俺脑仁疼，结果悟尘师兄一刀就给劈了？”
他扯着嗓子冲悟尘喊：
“悟尘师兄！你太厉害了。”
悟尘师兄扛着刀回过头，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在意：
“献丑献丑，手生了，平时在厨房切菜切多了，这刀拿手里差点当菜刀使。”
可他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眼尖的都看得出来，
这头凶兽现在心里美得很。
悟清师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跟悟灵师姐嘀咕：
“你看他那样，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悟灵师姐一边码符箓一边撇嘴：
“就是。‘献丑献丑’——他献什么丑了？一刀把人家大阵劈了，还献丑。装！接着装！”
悟尘师兄耳朵尖，听见了，回头冲她俩嘿嘿一笑：
“两位师妹，这话说的。师兄我真是手生了。”
悟清师姐拿巨斧指了指他：“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吗，心里肯定在狂得意吧？？！”
“.......”悟尘师兄嘴角一阵抽搐，糟糕，被看穿了。
他装作一脸无辜，
“师妹，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旁边几个师兄憋笑憋得脸通红。
悟尘师兄转过身，
大刀从肩膀上拿下来，
往灵山那边一指，嗓门洪亮：
“灵山的秃驴们。”
“还有谁！？”
“我还没有热身呢。“
灵山那边没人吭声。
五百阿罗汉集体低头。
有的看鞋面，
有的看手心里的汗，有的抬头看天上的云，
好像那云有多好看似的。
十八金身罗汉的金光又灭了一截，跟快没电的灯泡似的。
如来坐在莲台上，
脸色难看得跟锅底灰似的。
他扫了一眼台下，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低头了，
连迦叶都把脖子缩回去了，假装整理僧袍。
如来心里那叫一个气。
平时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
什么“愿为佛祖赴汤蹈火”，
什么“灵山弟子绝不退缩”，
真到用人的时候，全哑巴了。
他压着火，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何人敢出战，超度这魔人？”
台下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三息过去了，没人应。
五息过去了，还是没人应。
如来的脸色从锅底灰变成了黑炭。
“迦叶。”如来看向迦叶。
迦叶浑身一激灵，站起来合十弯腰，动作倒是快：
“弟子……弟子方才被那魔头震伤了经脉，恐不能出战。”
如来眼皮跳了一下，又看向降龙罗汉。
降龙罗汉赶紧把脸别过去，
假装跟伏虎罗汉说话：
“师弟，你刚才看见没，那刀光红得发紫，跟咱们灵山的金光是反着来的。”
伏虎罗汉赶紧接茬：
“看见了看见了，师兄说得对，红得发紫。”
如来又看向长眉罗汉。
长眉罗汉把两条白眉毛往下一耷拉，遮住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贫僧在入定，贫僧听不见听不见。”
如来的脸色更难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