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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里，谢征大剌剌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那张还没捂热乎的英语成绩单，嘴角划过一丝微妙的弧线。
一百三十五分。
这数字在白纸黑字上泛着亮光，刺得周围几个同学眼睛生疼。
“哎呀，这英语考试还是有些大意，选择题多丢了五分，应该能更高。”
谢征故意叹了口气，两只手把成绩单抖得哗哗响，斜着眼瞅向旁边的沈勇。
沈勇捂着脑袋不想理会谢征，“征哥，你这逼装得我头疼，以前咋没见你这么能显摆？”
李京也苦着脸，把自己的卷子往课桌里塞了塞。
“英语这玩意儿是人学的吗？我这回连蒙带唬才考了六十，你这脑子是开光了？”
谢征嘿嘿一笑，“这叫天赋，懂吗？以前那是哥们不稀罕写。”
就在他正显摆得起劲的时候，班长王哲冷着脸走了过来，站定在谢征桌子前。
“谢征，别叫唤了，杨老师让你现在去办公室。”
谢征眉毛一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分数提得太猛，老班不找谈话才怪。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浑不在意地往外走。
前脚刚离开教室，王哲就凑到几个同学跟前，压低声音造谣。
“我刚看到班主任和英语教研组的几个老师在讨论谢征的事，我估计他这次考试成绩有问题，真虚伪呐，以前都没看出来。”
话里带着一股子酸气，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的火苗。
李京一听就不乐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瞪着眼珠子。
“王哲，你个狗崽子说什么呢？我征哥成绩怎么有问题？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事关谢征，而且被污蔑抄袭，沈勇的胆子似乎也大了，“就是，没证据乱喷，你这班长当得也太跌份了。”
王哲冷笑着看向李京。
“一次性提升那么多，真把大家当成傻子了？怎么着，敢做不敢当？有本事让他当着老师的面再考一遍！”
李京咬牙切齿，“你少在这儿放屁，我征哥那是厚积薄发！”
……
谢征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严肃味道。
英语教研组的几个老教师都在，年级主任韩国忠也拉着个老脸坐在正中间。
杨蕊坐在办公位上，看到谢征进来，神色有些复杂，“谢征，过来。”
韩国忠咳嗽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谢征同学，请坐，别紧张。找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英语成绩怎么提升这么大？是有什么学习诀窍吗？”
这老狐狸说话夹枪带棒，眼睛死死盯着谢征的脸，想找出一丝心虚的破绽。
谢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面不改色，内心毫无波动。
“老师，您是觉得我这次英语考试成绩提升有问题吧？其实这很正常，我以前觉得英语学了没用，没怎么认真学。不过最近我想明白了，英语水平还是很重要的，可以与世界接轨。”
他这番话漂亮得紧，把几个老教师听得一愣一愣的。
英语组的长发女老师皱着柳眉，“就算想明白了，这进步也太离谱了，你之前可是连单词都认不全几个。”
谢征不慌不忙，“至于提升为什么这么快，我想应该跟我平常阅读英语英文原著有关。”
韩国忠，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肥肉在脸上抖了好几下，身为英语教研组的组长，韩国忠比谁都清楚阅读英文原著是什么难度。
哪怕是宏志班那帮尖子生，顶多也就是啃啃简易版的《新概念》，直接上手原版书？
那是天方夜谭。
“谢征同学，你说你平常还有阅读英文原著的习惯？可以说说你都读哪些作品吗？”
韩国忠往前凑了凑身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信邪的劲头，打算当场拆穿谢征的谎言。
周围几个老师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刷刷地投向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学生。
谢征坐在椅子上，脊梁骨挺得笔直，脸上那副淡然的表情像是刻上去的一样。
“我比较喜欢马里奥普佐的《教父》一书，除此之外，我还读过托马斯哈代的《苔丝》。”
谢征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扎实。
“我的座右铭就是来自《苔丝》这本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几个神色狐疑的老师，缓缓开口。
“人生意义的大小，不在乎外界的变迁，而在乎内心的经验。”
这一串地道的英伦腔从谢征嘴里蹦出来，圆润丝滑，就像是收音机里的专业播音员。
尤其是那种特有的抑扬顿挫，把在场几个自诩英语专家的老师都给听愣住了。
韩国忠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了一样，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种口语水平，别说是在这小县城的高中，就是放到省城的重点中学，那也是顶尖的水准。
杨蕊坐在一旁，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觉得通体舒泰，比三伏天喝了冰镇汽水还要爽快。
她瞧着谢征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势，心说这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连她这个班主任都被蒙在了鼓里。
这时候，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备用试卷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几个老师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原本那股子兴师问罪的劲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尴尬。
什么座右铭，在老师们看来，这分明就是谢征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表达他的不满。
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改变是来自内在的积累，而不是靠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更不需要别人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就说这孩子成绩不可能有问题，谢征，恭喜你，这次的确提升很大，不要骄傲，继续保持。”
杨蕊终于忍不住开了腔，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甚至带了一点点嘚瑟。
她目光扫过办公室内刚才还阴阳怪气的几个同事，发现那几个老师这会儿都低着头装模作样地翻材料。
没有人敢和杨蕊对视，毕竟刚才他们把话说得太满，这会儿脸被打得生疼。
谢征心中自语：“老班这波神助攻可以，不枉费我费这么多唾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