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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明眯起眼，已经开始不满了，她叫来服务员结账：“也许你是挺好的，但单妍值得我这个最好的。”
伊莉被她这样毫无逻辑的话惊呆了，这么夸自己，却连个依据都不说。
好一个最好的。
伊莉看着站起把椅子推回原位的左明，竟感受到了一丝耀眼。
左明笑得挺混蛋的，她朝伊莉挥挥手：“你们只会是同事关系，陪着她的人，只能是我。”
伊莉砸吧着她这句话的味道，好像品味出她为什么会输了。但是她也挺不甘心的。
左明踏出店门表现得运筹帷幄，轻松恣意，但心里有多惴惴不安只有自己知道。
她去穿孔店将长好的耳洞又穿开，选了个新的舌钉，对着镜子伸出舌头，每次换钉子都要弄得鲜血淋漓才罢休。
她绷着脸吐出一口血沫，确实有一股狠辣劲，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用手接着水龙头里的水漱了漱口：“嘿，看起来我今天状态还不错啊。”
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暴虐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心理不健康。
当她大多时候都觉得她心态挺好的，也许换一个人有她这样的经历，早都投胎转世了，她这不都还活着呢吗。
穿孔师见她这样，都忍不住拧着眉头问她还好吗。
“我很好啊。”她是真的这么觉得的，她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
自从不小心用剪刀伤了单妍之后，她深刻遵循着承诺，再也没有伤害自己，不在身体的表面留下伤口，而是换成了更隐痛的方式。
作为一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家伙。左明已经找到了惩罚自己的诀窍，蒙到被里屏住呼吸，在空气极度浑浊的时候再探出头。
买各种拆快递的漂亮刀据，时不时不小心在手上划出不经意的口子。
又或者在翻书的时候，拇指狠抵着扉页，刻意掠出个刺痛的伤痕。
这都是不小心的。左明麻木地想着。
她走出店门的时候，给自己打气：“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
第50章
左明木然地按照程序生活。
工作上的事情比单妍来之前来讲复杂了很多，之前有工厂对接的设计总是和她的有偏差，和沈老板沟通，总是支支吾吾不告诉她实情。只是说她惹上麻烦了，让她避一避风头。
左明能去哪避啊，这是她的工作啊，这里是她的家啊，只好增加成本和时间精力，尽可能去把控。
有些订单还被恶意截胡，弄得她心力憔悴。
但是她却更平静了，平静的让跟着她的那些人都觉得害怕。
这比大声喧哗加发疯可怕多了。
好在姜远看她状态不好，替她跑了好几个地方，能让她喘口气。
从头到尾，她都很感谢姜远陪着她。如果这个狗东西不喜欢过单妍就更好了。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快要成没脾气的石塑了，只有看见单妍，心里能泛起波澜。
她觉得自己在不断融化，融化……中性的打扮给她带来了很多社会隐形红利，男性把她当竞争对手来尊重，女性愿意多多聆听认真采纳。当如果她只是她自己，还会有人在意她吗？
如果她是高中时候，那个变得乖巧的样子呢。
她好孤独啊。
也许她和单妍本来就能慢慢来，不应该分开的。
她们都是同病相怜的。
左明呼吸加重，她拿出手机，片刻后又揣了回去。妈的，刚给人拉黑没多久再屁颠屁颠拉回来，她不要面子吗。
想到单妍冲到她家那副样子，吃干抹净后睡一晚直接滚了，早上都不和她温存温存吗。
什么渣女行径啊，左明气不打一处来，感觉就像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妈的。”左明掐着眉心。
她忍不住骂出声来，感觉有点窝囊了。
左明跟单妍有时候差不多，行动都是走在语言之前的。
大概就是有些狂吧，总觉得自己能够解决好一切，不需要队友帮助。
左明在穿孔店里寻找无孔耳骨环。
老板给她推荐，她摆了摆手。
在穿孔店找这种，也太奇怪了，自然也没告诉老板她在找什么。
她时常有一种隐世的冲动，时不时就想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那么沉迷坐跳娄机和大摆锤的原因吧，心里在期待一场意外。
但偶尔呢，她也觉得活在这个世界特别幸福。
人生不过三万天，活了一天就赚了一天。
她学会了像单妍一样记录生活。
还记得第一次见单妍，她还是个清瘦的小可怜，左明的手机里到现在还有她假装自拍的照片，那个时候的单妍嗫嚅着连话都不敢多说两句。没想到后来为了见她，竟然还和老师家长玩起了脑筋。
谁说小小的身躯没有大能量的，左明认为单妍比她聪明。
不仅能够根据情况改变做法，也很早就能认识到只有努力学习才能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
左明永远记得她替她照顾奶奶时，眼下乌青的一团，替她站在面前跟大伯说话时候咄咄逼人的模样。以及她说害怕失去她，永远不会离开她的样子……
仿佛就在昨天。
左明反复咀嚼着回忆，而后开彻去对接的工厂处理事务，就这样靠着这么一丝精气神，硬是连轴转了一夜。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这次各项事务真真往好了发展了，之前的阻力仿佛一夜间消失了一样。
“……”
她的衬衫发皱，顶着困顿的神情以及疲惫的身躯再度回到了市里。
犹豫了片刻……
她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周围的甜品店。
她不确定单妍是否还会回到她家，只是赌一下。买了很多小零食，还发现了夹着干噎酸奶和奶皮子的糖葫芦，不知道怎么火起来的，味道还不错。这种糖分超标的东西，吃了很难不会感到快乐，是吃一口能正步踢到拉萨的程度。她自己先在店门口炫了两个，用来拖延回家的时间，冻得牙都有点凉。
明明在路上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又灌了一瓶小麦饮品提胆，但到家门口的时候气势一下子萎靡了。
左明生的高挑，锐利的丹凤眼，举手投足都是一股狠辣劲，但此刻在家门口局促不安。
她抬起左手，在门上碰了三碰。
回自己家竟然还敲门，左明都忍不住无语，但她还是问道：“你、还在吗？”
要是不在岂不是显得她特别蠢，买一堆东西又是给谁吃呢。她突然就特别想抬手抽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但事情其实还是往着她想的方向发展的。
门开了。
单妍穿着吊带睡裙，露出笔直光洁的大腿，头上半干半湿，不难看出刚洗过澡，她伸手要接过左明手里的东西。左明却因为尴尬捂脸而错过单妍的手势，她挪着步子到沙发前，把东西放下后觑着单妍的位置推了推：“你还喜欢甜的吗？”
单妍“嗯”了一声，自然拿起一串草莓的张口咬了下去。有糖渣掉到桌子上，左明用手纸擦去，扔到垃圾桶里：“其实我觉得你要是做手工不一定要去拼豆啊。还可以去搞木雕，穿手串，搞扎染，制作个布娃娃……”
左明又睨了她一眼，毕竟她对她和伊莉一起出门不提前告诉她，非常有意见。
她本来就挺敏感的，说这种话也不算折了人设。
她挑眉看向单妍，自我说服的很好，就是不知道单妍买不买账。
单妍拉过椅子坐下，然后单手拿着糖葫芦吃着：“你要吗？”
分享食物，这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互帮互助。
但现代人类并没有生活压力，这种行为一般都是亲昵关系中的示好。
如同家长给孩子道歉，不会直接说，而是叫孩子去吃饭。
单妍食指和拇指撑着杆子，把糖葫芦递到了左明的嘴边。
左明只是扫了一眼就立刻咬了下去，那还是单妍吃了的一半。
小时候又不是没吃过她的剩，长大了也不是没换过口水。在左明这里，没什么要嫌弃的。反而因为这个举动，她有些翘起尾巴根，脚都不安分地在地上动了动，活脱个不安分的猴。
左明在嘴里嚼着，感觉今日份糖分超标了，指的心里。
等单妍吃完之后，左明在口袋里摩挲了一阵，把一直摸在掌心的小玩意拿出来放在了单妍的耳朵上。看起来风轻云淡，实际上已经紧张得不行了，是她特意去金店定制的，百合形状的耳骨夹：“和你高考时候来接我的一样。”
单妍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摸，在左明眼里，她这副样子特别恬静，眼睛如春水含波。
单妍没有摘下来细看，而是对左明说：“你注意到了？”
左明没忍住脱口而出：“嗯，出考场那个时候看见你，恨不得从头细细看到尾。后来你怎么不带了？”
单妍的桃花眼显得格外勾仁，仿佛是酒能醉人：“你早说你在欣赏，那我不摘了。”
她一直等着左明回来。今天还以为她有事不回来了，本来都准备睡了听到了敲门声，她头发吹一半就急忙去了门口。
左明忽然感觉嘴巴有点干，咳嗽了两声，又有点想逃了。明明喝了点酒，现在精神却异常亢奋。
第51章
左明本来是假咳，结果真被口水呛到了变成了真的咳。单妍拍着她的后背，她顺过气来后顿觉得尴尬。
左明心里柔肠百转，最后说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所有的困难，都没有她陪在身边，单妍过得还好吗？
单妍扫了她一眼，从容不迫地从椅子上抬起屁股，在她身边坐下，左明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单妍如游鱼般跟上。
左明翘起二郎腿，默默离着单妍又远了一点点：“保持距离。”
她悄悄看着单妍，又在视线对上后快速移开，还真是有点莫名其妙怪不好意思的。
单妍用拖鞋踢了踢左明的脚踝：“你确定？要我保持距离？”
不确定。
行吧，左明默默给翘着的腿拿下来，两个人的腿瞬间贴的严丝合缝。
单妍嘴角翘了翘，说：“上学呗，有什么好不好的。倒是你呢，创业不容易吧？”
嗯。
“还好。主要是家底不厚，就特怕行差踏错，最近也有一些事比较棘手，但好在我都能处理掉。”左明其实心里在吐槽单妍说得也太简短了些，根本没听够啊。她观察着单妍的脸色，但抬眼频率着实有些明显了，被抓包后单妍好整以暇的眼神，让左明浑身都像长了刺。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她俯身抓起茶几上的水杯，捏着杯沿放在了嘴边，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单妍指了指：“昨天晚上的水了。”
左明一噎，潇洒道：“无所谓。”
左明小幅度晃着腿，布料跟单妍的腿剐蹭着。她一边想入非非，一边思考工作上出现的状况，她感觉有的跟单妍是擦点关系的，只是她不知道单妍是帮她的还是害她的。哪怕疑心是后者，她也给单妍收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