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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阵破(第1/2页)
清瘦青年分身没有变大，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双手掐诀，【驱雷掣电】和【三昧真火】同时蓄力。
墨尘抬起头，看着这两张陌生的面孔。
“仙道法力。”他辨认了一下，“金丹境……不对，分身？”
他的感知极其敏锐，七境【夺魂摄魄师】的精神力在接触到巨人体内法力结构的瞬间就读出了端倪，法力虽然充沛，但没有金丹实体，丹田是一个临时性的法力容器。
分身。
“三境金丹，有意思。”墨尘推了推那半截眼镜框，“竟然有了武道六境的实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巨人身上移到了清瘦青年身上，又移回来。
“——你们就是在外面给他们提供增幅的人？”
分身没有回答，但是被看出是分身了，心中不禁一紧。
巨人抬起拳头砸了下去。
三十米高的身躯带来的力量不是金丹境该有的。
【法天象地】把法力和体型等比放大，拳风刮过地面掀起大片碎石，【气吞寰宇】在后台疯狂吞噬月华补充消耗。
墨尘真气化掌，巨掌单手接了。
掌心和拳面碰撞，空气从接触点往外炸开，冲击波把坑底残余的碎石全部扫飞了。
巨人退了一步。
墨尘没动。
七境就是七境，即使战力来到六境，对墨尘来说也是毫发无伤。
但墨尘不能无视他们。
分身的力量里夹带着仙道法力的清明属性，打在他身上，深渊污染就会被净化几分，他的全身力量都来自深渊，无疑会暗中削弱他的力量。
而他脚下的法阵已经中断了。
【万象归墟珠】的凝聚不能断太久，人道气运在法阵停转后会自然消散，断五分钟以上，之前积攒的气运至少散掉三成。
清瘦青年分身从巨人肩头跃起，双手往前推。
雷火合击，雷电和三昧真火搅在一起，一道半米粗的光柱砸向墨尘的面门。
墨尘的右手抬起来。
暗色真气凝成一面屏障，风雷合击砸上去，雷光和风刃在屏障表面炸开，光芒四溅。
屏障连晃都没晃。
“蚊子。”
他随手拍了一掌，暗色真气化为掌印，拍在清瘦青年身上。
清瘦青年分身的胸口凹陷下去，嘴里喷出血，他被拍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立刻用【枯木逢春】稳住了伤势。
但法力一下子少了两成。
巨人再次出拳，这次是双拳齐下，【法天象地】催到了极限，三十五米的身躯释放出的冲击力让坑底的地面整块塌陷了半米。
墨尘接了第一拳，格了第二拳。
第二拳的力道让他的手臂微微偏了一下。
七境【万兽行者】激活。
暗色气流从他体表涌出，骨骼开始变化。
灰蛾贴在碎石的阴影里，【六戊潜形】全开，气息波动归零，复眼看着墨尘的身体在膨胀、扭曲、重组。
三息之间，人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很难形容那是什么东西。
体型和巨人差不多大，暗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
四条腿，每条腿上三个关节，末端是漆黑的弯钩爪。
头部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深渊纹路组成的感知器官。
背部长出了两对骨翼，翼膜上流动着暗红色的法则纹路。
巨人分身还来不及反应。
一只弯钩爪拍了过来。
速度快到分身的视觉都没跟上，巨人的胸口被弯钩爪整个贯穿。
分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洞。
然后消散了。
法力碎片在空中飘散。
清瘦青年分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二只弯钩爪已经朝他拍过来了。
他发动缩地为寸，身形在空间中闪了一下，勉强躲过了那一爪。
落地时膝盖发软，法力消耗太快了，【气吞寰宇】在拼命吸纳月华补充，但补的速度赶不上神通消耗的速度。
他撑不了多久了，但他不需要撑太久。
他的任务是牵制，灰蛾在干正事。
【忆念回溯】，精神类神通，可以在目标神魂表层截取一道记忆片段。
但是在面对七境时大打折扣，他需要需要引导，让目标主动想起相关的记忆内容，【忆念回溯】才能精准截取。
于是清瘦青年分身开口了。
“墨尘——混沌源石在哪？”
关键词丢出去了。
巨兽形态的墨尘顿了一下。
混沌源石。
他的大脑确实闪过了混沌源石的画面，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听到一个问题，大脑会在意识做出反应之前，先调取相关记忆。
灰蛾在八十米外发动了【忆念回溯】，精神力化为一根极细的丝线，沿着空气中残存的精神波动痕迹，刺入了墨尘七境神魂的最外层。
丝线钻进去了。
记忆片段被截取。
画面涌入灰蛾的意识中，墨尘的手托着混沌源石，面前是一个巴掌大的微型传送阵。
传送阵发出嗡鸣，混沌源石消失在光芒中，而传送阵的坐标指向——
画面断了。
只截取到这么多。
混沌源石通过传送阵被送走了。
离开了这个困阵，他有传送手段。
这个阵法困不住他。
他一直留在这里不是因为走不了，是因为他还要继续抽取人道气运凝聚第二件天材地宝。
顾怀远正要继续深入读取记忆，试图找到传送坐标的具体信息——
灰蛾的意识猛然一颤。
【忆念回溯】被发现了！
同时心底忽然一突，既然阵法困不住，那本体在附近将会极其危险！
墨尘的七境神魂在被截取记忆的瞬间感知到了异常。
哪怕只是最外层的一丝扰动，七境的精神敏感度也足以察觉。
巨兽的头部转了过来。
没有眼睛的头，密密麻麻的深渊纹路全部亮了起来，精神波动扫向四面八方。
“渗透我的记忆。”
声音从巨兽的喉管里发出来，低沉、扭曲，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胆子。”
另一边，顾怀远他没有犹豫，【五行遁术·土遁】。
法力灌入双脚，地面在脚下变得柔软，整个人往下沉。
八楼的水泥地板像水面一样吞没了他的身体，往下穿过七层楼板、基础底板、地基，扎进了地底深处。
泥土和岩层包裹着他的身体，隔绝了一切气息外泄。
他一口气遁了三千里。
阵法内。
墨尘没有继续追杀清瘦青年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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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注意力转向了精神波动的来源方向，但灰蛾太小了，【六戊潜形】遮掩了蛾子的法力波动，他一时间没有锁定具体位置。
于是他七境的气势全开。
困阵壁障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息之内，整座阵法分崩离析。
困阵没了。
那个维持了半个多小时的仙道困阵，在七境全力爆发下，连一秒都没撑住。
清瘦青年分身被气势余波扫中，法力结构当场崩解，消散了。
灰蛾也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疯狂消耗法力运转【九天玄光壁】，在这波精神冲击下差点被击穿。
墨尘感知到了一股能量波动，他判断是阵法外围。
“跑了？”
但他没有追。
因为他还需要继续抽取人道气运。
但是整个阵法消失后，天空暴露了出来。
头顶上方，极高极高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灰蛾被吹出了原阵法范围，落在一块碎砖上，复眼朝天空看去。
顾怀远通过分身的视角看到了。
天空的颜色变了。
从江城上空极高处，万米以上的高空，数百道光芒同时出现。
每一道光芒都在高速下落，拖着长长的尾迹，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天穹。
远看就是满天的流星。
灰蛾趴在碎砖上，复眼捕捉到的画面通过精神链接传回了本体。
顾怀远已经土遁出了很远，他在地下停了一下，接收分身传回的画面。
流星？
不是流星！
那些光点在下落的过程中渐渐清晰，是人。
很多人。
披着制式铠甲、带着气血波动、编队成形的人。
密密麻麻的小点排列出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从天空往下压，团团包围了整个江城。
——是军方。
不是江城军方。
这个规模，这个数量……顾怀远的脑子飞速运转。
阵法终于破了，江城的七个节点全部被拆除了。
真理会铺设在江城上空的封锁阵法消失了。
这意味着——外界与江城的空间通道重新打通。
国家级的援军，到了。
灰蛾的复眼在空降部队中捕捉到了几个特殊的光点。
光芒最亮的几个人。
三个人从包围圈的正上方直接落了下来。
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落点正是灰蛾所在的这片区域，也就是刚才困阵的位置。
第一个人落地的瞬间，灰蛾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压力。
空气变重了，空间本身的密度在这个人的周围被改变了。
灰蛾的翅膀被压得动不了，整个身体被钉在碎砖上。
方圆三公里的空间，在这一刻变得黏稠。
八境，武圣！
第二个人落在了稍远一点的位置，同样的压力场展开，和第一个人的领域交汇在一起，把整片区域封了个严严实实。
第三个紧随其后，三个八境。
灰蛾的复眼勉强辨认出了什么。
第一个落地的人穿着军方最高级别的作战服，胸口绣着金色的山岳纹章。
年纪不大，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冷峻，他一出现，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就被他的领域接管了。
第二个是个老人，白发白须，穿着深蓝色的宽袍，看着像个书院里的老学究。
第三个是女人。三十来岁，马尾辫，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她落地后第一件事是往坑底扫了一眼。
她看到了纪红溪他们，然后心念一动，一股法则之力涌出，几人已被转移到了安全位置。
然后她抬头，看向高空中已经恢复人形的墨尘。
墨尘站在三十米高度，灰黑色长袍上的血迹在月光下发暗。
他在看着这三个人从天而降。
“来得挺快。”他说，语气很平静。
脚下的法阵已经停了，【万象归墟珠】的凝聚被中断，暗金色液态球体的形态开始松散，法则纹路一条一条地暗了下去。
没有完全凝聚成功，差了一段时间。
八境来了，他凝聚不了了。
穿军装的人往前走了一步，他的领域往前推了十米。
空间的黏稠度骤然拔高，墨尘的身体在领域推进的那一刻晃了一下。
顾怀远通过灰蛾的视角看着这一切。
他从来没有见过八境出手，在此之前，对他来说，七境已经是天花板。
墨尘在这场战斗里展现出的力量，十道六境分身、几个职业轮番切换，已经超出了他对武道的认知范围。
现在来了三个比墨尘还高一个大境界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不该做什么。
灰蛾趴在碎砖上，【六戊潜形】已经快维持不住了，八境的领域压力让分身的法力消耗速度暴增。
【气吞寰宇】在拼命从环境中吸纳灵气，但这片空间的灵气流动已经被八境领域接管了，能吸到的量很有限。
灰蛾大概还能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后法力耗尽，分身消散。
灰蛾的复眼死死盯着战场，他想看一眼，看武道八境到底是怎样的，这个情报对他来说太珍贵了，
穿军装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开口了。
只说了一个字，一句话通过法则之力传遍了整个空间：
“死！”
言出法随。
八境法则之力作用在墨尘身上，带着独属于八境位格的力量，不甚至连职业都不曾动用，蛮横不讲理。
只一瞬间，墨尘的身体开始消解，即使身上传来阵阵痛楚，但他依旧面无表情。
正当顾怀远以为墨尘已经被诛杀之时，墨尘动了。
一股深渊的气息从墨尘身上辐射出来，在场众人的面板上都弹出了污染值上升的提示。
此时，墨尘原本消解的身体部分，被深渊给修复了，身上的伤势得以缓解。
墨尘借用了深渊的位格力量，格挡住了八境的一击，在此之前，他从未使用过深渊的手段。
“墨尘，你作为武神之子，为何背叛人类！”
穿军装的人厉声喝道，见了墨尘投靠深渊，心中不免有些痛心疾首。
“哈哈哈，何来背叛，我不过借用一点人道气运罢了！”
说罢，他终于剔除了顾怀远的法力影响，深渊污染达到了一个非常规的数值。
但他却没有畸变，体内却不再是真气，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体系的力量，身上的气势如虹，隐约有了与八境较量的气息，三人感官的感受极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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