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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悠放好碗，拿着纸巾回来给简宫昀擦嘴，接触到他的视线，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她以什么身份帮助简宫昀呢？
朋友？
云家灭亡后她不仅没有了亲人，也就没有了朋友，她的生命，只想为自己独活。
小时玩伴？
小时候的情谊早就消退了。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只是觉得对他心有愧疚，无法忍受曾经的那么活泼开朗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傻子。
段悠温柔地帮他擦拭嘴巴，眼眶莫名地酸涩了几分。
这些人离开了她的世界，现在又想闯进来。
她该作何选择。
擦完嘴巴，段悠看着简宫昀，也静静地坐了下来，相对无言。段悠的手臂和简宫昀的手臂同框，段悠发觉简宫昀手臂比她纤细很多。
纤细得很变态。
显然是被折腾出来的，被自己折磨出来的。
“小宫，困吗？”简宫昀的眼眶很黑，不是因为熬夜，而是病入膏肓。
他这样子，精神不正常，身体也不正常，还活的了多久。
“我要小楠陪我睡，我要保护小楠，我会打跑女鬼。”简宫昀说道。
段悠揉揉简宫昀的发丝，额头开始有隐隐裂开的疼痛感。
头痛病又犯了。
“嘘，小楠陪你睡，乖乖躺下来，闭上眼睛！”
简宫昀配合地躺下，眼睛却还跟着段悠。
段悠伸手覆上他的眸子。
“睡觉！”
简宫昀抬手抓住段悠的手，放到自己的头发上。
段悠像摸着布娃娃一般摸着他松软的头发，细细密密的感觉，可以安抚躁动。
简宫昀现在仅存的美好，便是他柔软的头发。
“小楠，我想听小鸟叫，就是后院桑树上那只小鸟。”
段悠抿着嘴，眼眶红了。
小时候，他们想把大树上的小鸟请下来给他们唱歌，可是小鸟根本不搭理他们，于是他们想把小鸟的窝拿下来。
简宫昀为了挖鸟巢，把腿给摔断了。
最后小楠自告奋勇用棍子，结果把窝给捅了，为了弥补小鸟，他们就在后院的桑树上重新弄了一个鸟巢，可惜小鸟最后没有再回来，也没有再唱歌。
简宫昀怕小楠伤心，学了鸟叫，每日到小楠窗边叫。
段悠不会鸟叫，她摸着简宫昀的头发，清了清嗓音，开始唱歌：
“看昨天的我们走远了，在命运广场中央等待，那模糊的肩膀，越奔跑，越渺小……”
简宫昀渐渐进入梦乡，呼吸变得轻缓，一颗晶莹的泪珠却从他的眼角滑下。
简宫昀，那么多年，你是在等我吗？
段悠收敛了表情，把冷漠装上，起身往外走。
简朴昀在客厅里坐着，抽着一根烟，似乎在等她。
“简先生，我们谈谈！”
“我在等你！”
简朴昀熄灭了烟头。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本来挺稳定的，但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他活不过半年，他的身体和精力已经禁不住折磨。”
“为什么会这样？”
简家那么一大家子，连个人都照顾不了，简直匪夷所思。
“爷爷病重，简家大换代，人人都想从简家这里多分一点，简宫昀作为法定继承人，加上他的身体状况，到时候继承的财产不在少数，很多人不想被他分一杯羹。”
“所以就自相残杀！”
段悠的话语冰冷。
但她的冰冷不及这些冷漠的人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