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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君墨尧起身，回眸瞧了许久，万般愁绪终是化作一声长叹。
如同石子笔直坠入寒潭，再无声响。
顾绝兮自是听见了，她望向桃枝缠绕的无字碑，“回头栽几棵树吧，这儿未免单调了些。”
“好。”
她正要回寝殿，忽而听见一个悲凉凄切的声音混着叹息——
【乐极生哀，垂戒来世。】
那嗓音甚是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怎地……众生都如此艰难么？现世凄惨，只得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来世？
顾绝兮胡乱想着，竟有几分想笑了。
“陛下，可有不适？”
回过神来，君墨尧已站在身侧，似是从雾中走来，睫羽沾染了露水，迷蒙得很，咫尺又天涯。
哭了……吗？
“有些发烧，丞相去太医院帮朕取些药吧，到时赐你个宅子。”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好像被抱了起来，不过神智已不甚清明，眼中景随风而逝。
头昏脑热，无力得很。
“老先生，陛下如何了？”
唇齿碾磨碰撞，似乎话也不会讲的。
君墨尧还有这般焦急的时候呀，当真稀奇。
她迷糊着，感到几分安逸——原是病中可胡思乱想，肆意发呆，又轻松得很，虽是昏昏沉沉，却并不难受。
“没有大碍，老夫这就煎药，一会儿给陛下送去，服了药发发汗，自会好的……这些日子别吹凉风，不对，寻常时候也别老在外头跑，陛下总休息不好，如此下去要出事的……”
太医院的老头子，说起话来还是这般啰嗦。
何时失去的意识，也不清楚，身子轻飘飘的，似乎脱离躯体，在万般光景中飘荡。
再睁眼的时候，已不知入了哪个国度。
“圣主，你今日别去见那人了！不理朝政，会出事儿的！”
眼前……
顾绝兮瞪大了眼，她瞧不见眼前人的样貌，只能瞧见她皮肉之下纠葛缠绕的筋脉中汩汩流动的鲜血和各处筋肉！
何等怪物！
天呐！
“朕只觉得去恒哥哥那儿轻松些，头晕之症会好很多。”
她还没回过神，“自己”就已经这样说道。
“算了算了，圣主真是的……重色轻友！”
从熟悉的音色中，她勉强猜出眼前人是朱雀。
到底出了何事，这人的眼睛是不正常的吗？
眼前又三两变，路上瞧见的人，竟全是如此！鲜血、筋脉、肌理……可怕得很。
不过胖瘦高矮之别。
晃神间她到了一片竹林，翠绿深处有一楼阁，幽深雅致，隐隐有琴曲传来。
“恒哥哥！”
原主喊了声。
一墨衣男子应声而来，他一身书生气，风雅得紧，却又披散着头发，唇边带着温和的笑。
风起时，三千青丝亦扬起，她一愣——竟是君墨尧模样！
四神城主，君墨尧，圣主……兜兜转转千百年，还是聚到了一起吗？
会倾心也难怪，前任圣主眼中的人都这般可怕，难得遇到一个君墨尧，可不就一眼万年了嘛！
“恒哥哥，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有劳挂念，已大好了，圣主的药总是有效。”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嗯？
这般疏离？都“哥哥”“哥哥”叫着了，这男人还客气成这样。
一厢情愿吗？
顾绝兮虽不能改变任何事，甚至要透过前任圣主的眼看那时的世界，但……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几分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