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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必如此。”朱雀半跪在棺材旁边，握住棺中人的手，凉凉地瞥了顾绝兮一眼。
似乎没有动怒迹象。
顾绝兮忍着心中怪异，缓步靠近，渐渐地……快能看见棺中人了。
一双小巧的脚，穿的是绣花高筒长靴，双凤图样，米白色的底。手工，但穿得倒也不是很好，或许……是近来才换的。
“柳辞，是你杀的吗？”
“她自愿的，我从未逼迫。转了多少世，都不改贱人本性，也是难为她了。”朱雀说道，微微起身，看着棺中华服的姑娘。
顾绝兮又走近了两步——棺中人瘦得有些扁，看起来就像是薄薄的一层衣服。白色上袄，有狐狸绣花，红色马面裙，上缀织金暗纹。
这模样，就像是被王室娇宠的小公主，一朝不顺，穿着华服自尽了。
但棺中人的面容，竟和她一模一样！
这种诡异的感觉，化作阵阵颤栗传遍全身。
这具尸首，脖颈处没有被缝合的痕迹，约莫是没有制成傀儡尸的。
“柳辞，不是白虎城的么？为何朱雀对她这般有礼？”顾绝兮问道，小心地不去踩对方的雷点。
“与你在一起的那人，生得着实惹人厌，让那贱人去消磨消磨，我乐享其成。”
朱雀抬眸，深深地望了顾绝兮一眼。
冰冷，又带了痴迷。
她走到棺材的另一侧，蹲下，用棺椁遮掩自己的身子，以躲避朱雀诡异的注视。
怕是问不得了，那个早就故去的“恒哥哥”，确实负了躺在这儿的棺中人，只要记起来，都是心痛难忍，怒火中烧。
所有人的光阴都在向前流转，唯独朱雀找了一副棺材，在这儿把自己囚禁起来。
君墨尧不是恒哥哥，她也不是这棺中人。
人总要跳脱既定宿命。
“你当真像她，做事也有几分像的，可这圣主之名，你万万担不起。”
朱雀小心地放下棺中人的手，顺道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摆。
顾绝兮并未回话——不能指望和一个疯子讲明白道理，所有人都摒弃过去，唯独朱雀放不下，这五国眼下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今生”。
她忽而想起星月碧绿的眸子，还有桃夭城墙之上那个绝望的眼神。
朱雀，必杀之！
“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若无人恼我，定没有这般事儿，你若不喜，我回去就换个称号。”顾绝兮说道，有几分认真。
名儿太大了，容易压不住，自古如此。
这棺中人，怕是……为了称得起这“圣主”，劳心费神，也有些疲累的。
朱雀并未回话，她只是看着随风飘荡的白绫，兀自出神。
兴许，久病的人都喜好发呆，顾绝兮先前在东雪遇见小希的时候，那姑娘也是如此。
一有闲暇时间，便望着远处出神，许多时候都能待上一天的。
“你倒是自觉，和方才那个臭小子一样惹人生厌。”朱雀起身，忽而就拉过顾绝兮的胳膊，拖着，往外走。
顾绝兮略微挣扎着，悄悄将一剂慢性麻醉的毒素打在了朱雀手腕处。
挣扎中有些微疼痛也实属正常，此人不会发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