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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不敢去想，他一点都不敢去想。
其实，结果已经很明显了，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造成这一切的结果的人，是他。
“我啊……想要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我呢……”沈梦却是躺在钟离的怀中也不挣扎，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仿佛终于解脱了，挣脱了束缚，得到了她所想要的自由。
被束缚在城堡上的一生，得以死亡结束。
传闻，人死之前，五感会渐渐的恢复，变得很清晰，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的一切，就像是死神赋予的最后一点怜悯，让将死之人最后看清楚四周的一切。
沈梦湛蓝色的瞳孔涣散，如今倒映着钟离的模样，她伸出，轻轻的放在钟离的脸颊上。
“我……终于……看见了，钟离的模样呢。”沈梦的声音断断续续，仿若瞧见了这世间最美好，她最想瞧见的景象。
那就是钟离的模样。
沈梦眼睛弯弯，湛蓝色的眸子泛着光泽，只是在瞬间，光泽便一点点的暗淡了下来。
“真好……”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僵在脸上，她抬起的手也缓缓的落了下来，睫毛轻颤，那双蓝宝石一般美丽的眸子暗淡无光，最终阖上。
——如果能亲眼看见你的模样就好了，一定生的很好看。
当日，少女清甜软糯带着遗憾的声音，用着那双不能视物的湛蓝色眸子瞧着他。
当日，他便沦陷在那一眼中。
现在她终于看见了。
第一次重见光明，也是此生的最后一次。
怀中的人说完那句话，再无声息，只是安静的被钟离拥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若是解脱。
身子一点点的冷却，只剩下血腥味萦绕在室内。
她本是这城堡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生的烨烨生辉，那般的娇美，湛蓝色的眼眸是动人的光彩。
她本不该是现在这个模样。
暗淡的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城堡高阁，从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只是一遍遍的被他折磨至绝望。
“不要，不要……”钟离声音沙哑，卑微祈求，抓着怀中人的衣角，一双眼瞳赤红，模样瞧着骇人至极。
他看起来已经极尽疯魔，身上大大小小划开的伤口，却并不给自己治愈，还在执拗依旧的流着血给怀中的人，企图唤回她的生机，企图让她睁开眼睛再看他一眼。
可是，这世间，再也不会有那么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了。
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小姐该有多恨他，明明那么怕疼，却生生的挖出了自己的心脏，那样决绝，不带丝毫的犹豫。
“报复够了，小姐，你就回来好不好？”钟离声音喑哑，独自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话。
室内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拂进来，而后又徐徐的出去。
就像从不曾存在过。
钟离低着头，再也没有说话，整个人似成了雕塑，只是抱着怀中的人。
良久，室内想起了笑声，低沉的带着癫狂的笑声，声音一点点的变大。
钟离……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