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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明面容一沉，“你同学？”
“对啊，新认识的。”幼鱼眼巴巴哀求道，“相公，我们约好了出去玩，可以嘛？”
慕清明垂眸，小丫头脸上满是隐隐的期待。
才十几岁，正是天真烂漫又贪玩的年龄。老是拘在家里也不行，还是要多和同龄人接触为好。
慕清明点点头，叮嘱道，“天黑之前必须回家。”
“相公最好了！”小丫头目光熠熠，把饭盒塞他手里，依依不舍，“喏，记得要吃光噢，我先走了。”
慕清明见娇小身影蹦跳着远去，目光落在饭盒上。
打开一看，居然还剩了十来颗泛油光的丸子。
这丫头真的都留给他呢！
慕清明神色古怪，眸里平添些许柔情，低低吐出两个字，“笨蛋。”
马车上，幼鱼兴致勃勃趴在车窗往外看，“哇，我第一次来这里呢。”
秦飞霜靠在车厢里面容怄怄，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忽然贴到她耳边，“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我相公啊。”幼鱼侧眸，毫不犹豫的答道。
秦飞霜面容诧异，“你成亲了？”
她目光扫过幼鱼的腹部，满是疑惑，“我听说，成了亲的人都有小宝宝，你有吗？”
幼鱼迷茫看她，又低头看自己，“小宝宝？可是我没有……”
秦飞霜这才放心下来，“吓到我了，要是你有宝宝，就不能陪我去了。”
幼鱼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详预感，疑惑问，“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秦飞霜避开她视线，面上闪现一丝不自然，声音喏喏，“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
马车慢慢停下，秦飞霜伸出头不知道跟马夫说了什么，马车又缓缓走动起来。
幼鱼心底有些不安，“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秦飞霜没有作声，只闷头在车厢里翻寻。
不多时，面露惊喜，“找到了。”
她手里拿了一个黑色布袋，取出来两套墨蓝色圆领素雅男子长袍，看看幼鱼娇小身材，好看的柳眉皱起，“也不知你能不能穿下。”
幼鱼小手捏住微凉的布料，“为什么要换衣服？”
秦飞霜白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不换衣服便进不了门！”
幼鱼见她已脱去比甲和裙衫，轻车熟路套进了圆领衣袍，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惊的张大嘴。
秦飞霜换完衣服，见幼鱼还傻傻愣在那里，便亲自上手扒了她棉服，动作粗鲁给她套上衣袍。
幼鱼站起身，衣物有些大了，皱巴巴裹在身上。
秦飞霜只随便拍了两下，“行了，我们走。”忽然又看向幼鱼头顶，把她鬓结上浅绿丝带解了下来，又把自己头上插的步摇发簪之类拔出，也不顾一团叮当作响胡乱塞进坐榻下面。
马车正停在一条巷子口，旁边是扇虚掩的木门。
两个面容秀气的少年躬了腰飞快溜进门里。
幼鱼手心里都是汗，眼看着秦飞霜面容凝重，竟似认识路一般带着她左穿右拐，绕过几条幽静小道，眼前赫然开朗。
院落中间是一座曲折的假山，左右并列的全部是房间，外面长廊上一个人也没有，隐约有奇怪的令人心悸的声音传来。
秦飞霜站住脚，仔细数了屋子，“一，二，三，四。”
她向幼鱼招招手，示意跟上。然后动作轻快弓腰上了长廊。
幼鱼莫名其妙，低声问，“你究竟要找什么？”
秦飞霜回头对她嘘了一声，轻轻走到窗户下。
幼鱼也跟了过去，学她动作把耳朵贴在窗棂上，只听的屋内“砰”一声，便是可疑的脚步声，分外激烈，呼吸沉重。
幼鱼吓的小脸煞白，颤，抖对秦飞霜道，“屋里有人在打架！”
秦飞霜面色绯红，咬牙切齿，“不要脸！”
幼鱼没明白她怎么忽然生气了，不解问道，“打架的人不要脸吗？”
秦飞霜忽然转了脸，满是薄怒瞪她一眼。
幼鱼吃了冷脸子，也来了火气，眉毛拧在一起，“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走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秦飞霜要拉她，却扑个空，她按捺不住小声叫到，“喂，你等等。”
幼鱼头也不回，急急往长廊下走去，经过那扇门时，忽然吱嘎一声，伸了一只大手出来拧住她衣领，“哪里来的小毛贼？”
幼鱼吓的“啊”的尖叫，那男人不耐烦捂住她的嘴，“再叫我割掉你舌头。”
说话间，那男人已经看到秦飞霜，面皮沉了几分，“你在这里干什么？”
又低头看手上的少年，却赫然是穿了男人衣袍的少女，他烫到手一般扔了幼鱼在地上，面容愠怒。
秦飞霜赶紧上前扶起幼鱼，脸蛋绯红，恼羞成怒，“我才要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那男人眼睛在秦飞霜身上打个转，冷声道，“你跟踪我，多长时间了？”
幼鱼懵懂看看男人，又看看秦飞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认识？”她疑惑歪了小脑袋看秦飞霜，“既然认得，刚才他在屋里打架，你怎么不去帮忙？”
话音方落，秦飞霜脸色由红转黑，冷冷看着男人，呸了一声。
男人面容上闪现不自然，沉声道，“我竟不知道，你一个姑娘家也敢来这样的地方。”
或许是他话语太过严厉，秦飞霜眼泪断线珍珠一般掉下来，“你当然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秦飞明，你真恶心！”
幼鱼吓得捂紧嘴巴，她又说错话了么？怎么好好的两个人居然又吵了起来……
男人沉默了片刻，抬眸，“今日之事我不追究了，你赶紧回家，莫要在此停留。”
秦飞霜咬住嘴唇，倔强眼神看他，一动也不动。
绕是幼鱼反应再迟钝，也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她不安的去拉秦飞霜衣袖，“天快黑了，我们回去罢。”
秦飞霜狠狠甩开她的手，仍侧头看着男人。
男人眉头深深皱起，用手按了按眉角。
正在这时，一个穿了薄衫的女子探出脸来，娇柔道，“飞明，怎么了？”
秦飞霜抬眸看去，恨恨咬住嘴唇。
只见那女人发丝乌黑油润，有一些凌乱。生的花容月貌，胸前衣领没有扣好，露出的皮肤细腻洁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幼鱼难以置信低呼，“原来是跟女人打架啊？”
看向女人的眼光带了同情，虽然她也挨过打，但是相公现在从来不打她了！
三人清楚听到幼鱼的话，气氛顿时如冰块一般凝结住。
秦飞霜冷冷看着那个女人，视线又从静默的男人脸上扫过。
男人岿然不动，垂眸看着地面。
秦飞霜猛然从怀里拽出一个物件，狠狠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一跺脚，冲了出去。
幼鱼赶紧追了上去，模糊中扫视地面一眼，被秦飞霜扔出来的，似是一块晶莹的玉牌……
马车上，秦飞霜黑了脸静静坐着，仿佛是泥塑得娃娃，失去了活力，任凭幼鱼怎么唤也不出声。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黑透，街道上灯笼发出淡淡暖光，透过车窗照在秦飞霜脸上，阴晴不定，呈现出重重的寂寥。
她忽然转了身，声音沙哑，“再陪我一会儿，行吗？”
借了外面的光亮，幼鱼清楚看到，她眼睛一片通红，她便走上前，伸出了手。
秦飞霜微怔，自己被搂入一个软香怀抱，“不难过，不哭了，他让你这么伤心，不是你的如意郎君呢。”
秦飞霜噌的抬起头，恼怒瞪她，“你胡说什么？”
幼鱼疑惑道，忽又恍然大悟，“我说错了？哦，我知道了，你们两名字只隔一个字，难道他是你兄长？”
秦飞霜闻言面容一动，忍不住抽泣起来。
幼鱼这才知道，为什么相公这么不喜欢听见她哭。
真的是太吵了，吵的人耳根子都跟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