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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她会吓到的
霍枭的额头开始低落冷汗，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嗓音压下闷哼。
“痛就喊出来。”薛老说，“忍着反而不好。”
霍枭咬着牙，一言不发。
南霜的脸在他脑海里浮现，她举着风筝在沙滩上奔跑的样子。
忍住！必须忍住，他要站起来。
哪怕只能走几步，哪怕只能陪她走一小段路，他要站起来。
薛老看着他紧咬的牙关，看着他强忍的痛苦，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年轻人，有毅力。”他说，“但这才刚开始，这样的针灸，至少需要十个疗程，每次都会这么痛，甚至更痛，你能坚持吗？”
霍枭喘着粗气，一字一句，“能。”
薛老点点头，继续下针。
房间里只剩下艾草的味道和霍枭压抑的呼吸声。
徒弟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这种痛，换做一般人，早就喊出来了，可这个男人，硬是一声不吭。
一个小时后，薛老开始收针。
等最后一根银针取出，霍枭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今天就到这里。”薛老说，“休息几天，再进行第二次。”
霍枭点头，声音沙哑，“谢谢薛老。”
薛老看着他，严肃的脸浮现一点疑惑，“值得吗？”
霍枭愣了愣，“什么？”
薛老指了指窗外，霍枭反应过来。
“值得。”
薛老看着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徒弟跟在后面，小声问，“师父，您觉得他……是真的爱那个女人吗？”
薛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的房门。
“爱？”他喃喃道，“也许吧，但这种爱，太沉重了，不知道纠缠在这种感情的两人来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徒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霍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南霜的笑脸。
等我站起来，我就能陪你去沙滩上跑了，我就能牵着你的手，一起放风筝了。
等我站起来……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清晨，炙热的光线落在霍枭的脸上。
他动了动眼珠子，缓缓苏醒，想翻身，浑身僵硬的厉害，
尤其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霍枭咬着牙，想撑起身体，可手臂刚用力，无力地跌回床上。
“霍先生？”门外周姨听到动静，知道他醒了，“您醒了吗？”
霍枭深吸一口气，冷汗直流，“醒了，进来一下。”
周姨推门进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吓了一跳，“霍先生，您怎么了？”
“没事。”霍枭不想过度解释，“扶我起来。”
周姨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床上坐起来，霍枭靠着枕头，大口喘着气，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霍先生，您要不要叫薛老来看看？”周姨担心地问。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
霍枭摇摇头，“不用，薛老说过，第一次针灸后会这样，帮我准备轮椅，别告诉南霜，她会吓到的。”
周姨不敢多说，推来轮椅，扶着他坐上去。
来到客厅时，餐桌上准备好了早餐。
南霜乖巧地坐在餐桌旁，看到霍枭，她立刻露出笑容，“霍叔叔早！”
霍枭扯出一个笑容，避免她看出自己不舒服，“霜霜早。”
薛老和他的徒弟也已经入座，正在吃早餐。
徒弟是个活泼的年轻人，一边吃一边和南霜说话。
“霜霜，你知道吗，我以前见过真正的龙。”徒弟一本正经地说。
南霜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吗？龙长什么样？”
“龙很长的，有鳞片，还会飞。”徒弟比划着，“不过它住在山里，一般人见不到。”
南霜满脸崇拜，漂亮的脸蛋满是童真，“哇，你好厉害！下次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徒弟忍着笑，“好啊，等有机会带你去。”
薛老瞥了徒弟一眼，淡淡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徒弟吐了吐舌头，埋头吃饭。
南霜却认真地对霍枭分享：“霍叔叔，他说要带我去看龙，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霍枭笑着点头，“好，一起去。”
南霜这才满意地继续吃饭。
周姨将霍枭推到餐桌旁，给他盛了粥，霍枭拿起勺子，手在微微发抖，连勺子都握不稳。
他皱了皱眉，努力稳住手，可勺子还是抖得厉害，甚至粥洒在桌子上。
南霜看到了，歪着头问，“霍叔叔，你怎么了，手怎么在抖？”
霍枭放下勺子，“没事，霍叔叔手有点酸。”
南霜放下自己的勺子，认真地说，“那我喂霍叔叔吧。”
不等霍枭拒绝，她已经端着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霍叔叔张嘴，啊……”
霍枭愣住，南霜很认真模样，男人还能看清她清澈的眼眸，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想起南霜为什么会变成这种。
他张开嘴，吃下那勺粥。
南霜开心一笑：“霍叔叔真乖！再来一口！”
薛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姿态淡然，他阅人无数，早就看透两个人关系非同寻常。
等南霜喂完一碗粥，满意地放下碗，薛老才开口，“第一次针灸后的反应正常，后面会慢慢减轻，不过半途而废，你就再也没有站起来得机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昨天只是晕开你的穴位而已，下次不是这么简单。”
霍枭点点头，他不在乎自己吃多少苦，只想站起来，“我能忍受。”
南霜歪着头问，“霍叔叔在治腿吗？治好了就能站起来和我一起放风筝了吗？”
霍枭伸手摸摸她的头，“嗯，快了。”
南霜高兴地拍手：“太好了，霍叔叔加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切都那么美好。
海城医院。
秦顾刚抽完血回来，这两天他总觉得头晕，甚至彻夜难眠，医生安排他做了一系列检查。
他走在走廊里，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自己脑子像一个沙漏，总会遗忘东西。
“秦顾！”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顾抬头，逆光下看到一道身影站在走廊前方，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