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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在下福建南安郑芝龙
房可壮心跳得厉害,仿佛下一息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嘶哑着问道,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魏督公,你这是何意?本官行得直,坐得正,何罪之有。」
魏忠贤指着他,哈哈大笑:「你个狗球入的房可壮,东林党一堆的伪君子,可他们不及你伪装的十分之一。
你可真是本督公见过的,把自己打扮得最光鲜亮丽的东西。你来做两淮巡盐御史作甚?你应该去做东林党党首。」
房可壮鼓起勇气说:「魏督公,如果有实证还请拿出来,休要在这里污蔑氓毁本官。」
魏忠贤就是不急,就像猫逗老鼠一样,慢慢逗着房可壮玩,一点点摧毁他的意志。
「皇上定下铁律,锦衣卫丶东厂办案要以律法为依据,以证据为准绳。以前咱家觉得麻烦,现在才知道自己多麽愚钝,皇上多麽圣明。
拿到铁证,老子的腰杆子一下子就直了。有理不在声高,但是有证据了,腰就硬了。
房可壮,你个狗球入的,你可以不招认,没事,皇上定的新律,只要证据确凿,法司覆审无误,就算无口供,也可定罪。」
看到房可壮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滴落,魏忠贤开心坏了,笑声嘎嘎,如夜晚的猫头鹰,
陈宝道丶范济世丶苗可秀和斯文种知道魏忠贤是在故意折磨房可壮,心里不由暗骂道,死太监,真变态。
你到底掌到了房可壮的什麽证据,快些说啊!
魏忠贤见气氛烘托到位,挥挥手,「请王侍郎进来。」
不过十几息,一位身穿朱袍孔雀补子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走了进来。
「王心一!」陈宝道认出来人,这不是刑部侍郎王之案吗?
「陈尚书,王某见礼了。」
「范侍郎,有礼了。」
魏忠贤在一旁介绍,「这位是刑部右侍郎,兼制置司律政厅都事王之案王侍郎。这次奉诏南下,覆审两淮盐政案,也顺路带来了房可壮的罪证。「
王侍郎,有劳了。」
王之案恭敬地答:「督公客气了。」
被皇上手段吓得魂不附体,又被皇上后续手段震惊住的王之案,很诚实地成为帝党一员。
他看了一眼房可壮,马上恢复成法堂之上,秉公断案的肃穆神情。
「九月初三,一支马车队伍行走在济南通往益都的官道上,打着青州房府的旗号。济南卫一支官兵奉命巡视,发现了这支车队,要求检查。
不想押车的管事十分嚣张,居然动手打了领兵的千总。
千总当即下令强行检查车队。」
房可壮浑身颤抖,额头上的汗如雨滴一般。
「车队总计二十六辆大车,装了一百六十口箱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合计四十五万两。
还有部分古玩珠宝和字画。
千总不敢马虎,立即上报山东都司以及锦衣卫都尉司山东千户所。
山东都司和都尉千户所也不敢马虎,一边上报京师,一边派人去搜查房家,
这一搜更加不得了,搜出一百一十四万两银子,古玩丶珠宝和字画无数,以及往来帐簿一箱。」
听到帐簿一箱,房可壮彻底绷不住,瘫坐在地上。
魏忠贤嘎嘎地笑得更开心,「房御史,不着急,下面更精彩。王侍郎,请继续。」
「好的督公。」王之案微笑客气的应道,转过头来,看着房可壮,脸色阴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除此之外,济南卫官兵在路上拦截的车队里,搜出经制铠甲五副,经查证,是顺天府武库丢失的。
在房府宅院,还搜出火器二十六把,经查证,是神机营丢失的。
除此之外,还搜出部分书信,跟白莲教有关。
天启二年,白莲教逆首徐鸿儒谋逆造反,徐贼以及大部分贼首伏诛,但也有少数党羽逃窜各处,想不到居然有重要党羽,被房家隐匿包庇。」
房可壮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就像一条蠕动的。
一百多万两银子,是他贪的,这个他肯定认。可是五副兵甲丶二十六把火器,真不是他的。
这玩意谁私藏谁就得死,他堂堂巡盐御史,吃饱了撑的去私藏那玩意作甚!
还有白莲教徐逆馀党书信,肯定是伪造的。
徐贼谋反,虽然也在山东地面上,可自己跟他真的一点瓜葛都没有。
「冤枉啊!有人陷害我!」房可壮失魂落魄地喊着,声音嘶哑,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跟一只丧家之犬在叫唤一般。
魏忠贤笑得更开心,离座走到房可壮跟前,提起衣襟,蹲下来凑到他跟前。
「房御史,你刚直不阿丶清廉如水的清官御史做着不过瘾,还想谋逆造反丶越面南,你的心可真大啊。
看你这粮饷啊丶兵甲军械的都备好了,造反的日子选好了没有啊房御史?」
「我...我...冤枉啊。」
「你冤不冤枉,本督最清楚。」
没错,你冤不冤枉,冤枉你的人最清楚。
皇爷的这句话真精辟!
服了!
「一百多万两银子不会是假吧,你贪墨受贿的帐簿都搜出来,哪年哪月从谁手里收的多少两银子,你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习惯好,记得明明白白,我们查起来也方便。
还有你那个仆人,张奇石,尸体找到了,开不了口,不过没关系,房九找到了。
他真名叫韩贵清,是你第三房妾室的亲哥哥。」
魏忠贤伸手提起查拉的房可壮的脑袋,「你这脑袋,不知道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还有你一家老小,那麽大一家子,足足四十多口,用不了多久,就会相聚。
黄泉路不好走,人多聚在一起,壮胆气。」
房可壮浑身一个激灵,一一个翻身,从坐变成跪拜,连连磕头。
「魏公公,请活小的贱命!
魏公公,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求你救救小的狗命,救救小的一家老小的性命。
你想问什麽,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忠贤目光一闪,有些意犹未尽,他拍了拍房可壮的脸,「房可壮,本督还是比较喜欢刚才那个桀骜不驯丶刚直不阿的房御史。
你现在这副德性,让本督一下子没有了斗志。
你个狗球入的,膝盖为什麽不再硬那麽几刻钟,让本督多享受享受?」
陈宝道四人,连同王之案,都在心里不由暗暗地骂了一声,死太监,真变态。
不过五人也清楚,房可壮跟士林关系密切,尤其跟江南士林和东林党。
魏忠贤煞费苦心,布下这麽大一个局,终于把房可壮装进去,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把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装进去。
两淮盐政贪污受贿案,足以牵连一大批人,
根据目前的证据来看,两淮盐政贪污受贿丶以及疯狂偷逃盐税的获利银子,很大一部分,经过房可壮之手,流入到江南士林和部分东林党人手里,换取他们对贪官污吏的庇护。
国朝贪污受贿,已经蔚然成风,此案就算揭发出来,江南士林和东林党人,只会受到不痛不痒的责罚。
但是房可壮家里搜出的兵甲丶火器,还有跟白莲教徐鸿儒馀党的书信,让整个案子性质完全不同。
谋逆造反啊!
房可壮家里有这些罪证,那江南士林丶东林党人家里,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罪证?
可这些缙绅世家丶士林大夫们,支持天启二年远在山东的徐鸿儒造反,图什麽?
陈宝道五人不知道,但他们很清楚,有人已经替缙绅士林们想好了。
两淮盐政大案出现新情况的急报,顺着运河迅速北上。过了山东临清,就改为六百里加急。
因为随着进入冬季,缺水的直隶和山东北部,再也无力支撑运河的水量。从德州到天津的运河转运,暂时告一段落。
这日,天津运河码头上,一批漕船缓缓靠近栈桥有两人各自站在一艘船头上,而两船又紧紧靠拢,船头并列。
两人都是年轻男子,左边那位三十多岁,身穿棉袍夹袄,头戴毡帽,面阔额宽,儒雅斯文,眉眼间透着一股威严。
右边那位二十岁出头,丰俊神朗,英姿挺拔。身穿一身箭袖曳撒服,外披大擎,头戴大帽。
左边男子说道:「这是天启五年最后一批漕船了。要想看到漕船,就得等到明年开春,水量充沛。」
「先生高见。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在下湖广常德杨嗣昌杨子微。」
「杨先生好,在下福建南安郑芝龙郑日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