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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惨烈，大桥上暂时封了路，警车救护车齐齐出动，坠海的车以最快速度被打捞了上来，可驾驶座的司机在撞击中昏迷不醒，送上救护车时浑身都是挡风玻璃破碎后扎进肉里而流出的血。
现场惨不忍睹，肇事车内却人去楼空，早已没了踪影。
趁着现场混乱之时，司沉拉着梁吟弃车而逃，桥下有手下在等着他，一路狂奔下去，梁吟看得朦胧，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路上又险些摔了几次。
怕被追上，司沉便回过身将梁吟一把背起来，终于跑到桥下，看到手下人的车，司沉打开车门将人放进后排，手从梁吟胳膊上滑落时被她用力拽住。
“刚才发生什么了，出车祸了吗？你有没有事，受伤了吗？”
司沉轻抚过梁吟在风中被吹凉的脸颊，“我没事，马上就到机场了，不用急，小起也在那里等你。”
“那你呢？”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梁吟拽着司沉的手不肯松开，“是不是贺丛舟追上来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我去机场，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等结束了就去找你。”
时间来不及了。
凛冽的风吹在二人之间，因为大桥的封锁，交通造成了暂时的拥堵，道路上车海如潮般聚集在一起，迷乱了眸光。
梁吟的发梢被风吹起，轻轻拍打在司沉脸上。
他嗅到了。
是秋梨香的气味，有些像他们初遇时，她走到他面前身上裹挟的味道，甘甜中清新，和那段经历一起住进了心里。
“不要，不管去哪里我们都一起去不好吗？”
梁吟五指扣着司沉，决心不放，可时间紧迫，一旁的手下过来提醒着，“哥，警察快来了。”
虽然声音很小。
可梁吟还是听到了。
“什么警察，到底怎么了？”刚才那么巨大的冲击力她不会感觉不到，可不管怎么问司沉，他都不肯说出实情。
现在看来，情况要比她想得严重多了。
“就是出了点小事故，但我怕贺丛舟追上来，我先去处理，你先去机场。”
司沉强硬地将梁吟的手拿下来，下了一次狠心，看到了她眼角到底湿润和脸上的不舍，又不得不回头叫手下，“去开车！”
“是。”
“不。”梁吟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又一把被司沉按着肩膀塞进车里，惯性下她跌倒在座椅上，等坐起来时车门已经关上，任凭她怎么去拉拽那扇门就是纹丝不动。
车门的隔音很好，不仅隔绝了道路的嘈杂，还隔绝了梁吟的声音，她的手拍打在车窗上，掌心逐渐见红，变通，泪也跟着蔓延了出来。
司沉一咬牙，狠心撇过脸去不再看。
“开车！”
他高声，命令手下。
车子启动引擎，在道路尚未堵得太严重时疾驰而去，高楼斑斓的霓虹和路灯并作一道炽烈光线，又像是一把残忍的刀，割痛着梁吟的视线。
哪怕在强光的作用下，无论她如何努力想要看清楚司沉最后的表情，可最后记住的仍然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轮廓。
车刚开走。
警车便紧跟着驶来，同行的还有陈济，他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司沉，“是他！”
没有抵抗，也没有逃跑的意思。
望着载着梁吟的车远离，司沉微笑着，主动走上去，迎上几名前来抓捕的警察，自信从容道：“我自首。”
……
车提速往机场赶去，一路上梁吟都在不停询问司沉的情况，可司机如同哑巴，一个字也不肯说，车在航站楼外停下，车门打开，司机恭恭敬敬道：“梁小姐到了，下车吧。”
梁吟摸索着下车。
“司沉什么时候来？”
“您先登机，沉哥要等一会儿。”
听出来这只是缓兵之计，梁吟拔腿想回去，司机像是料到了，“梁小姐，您现在回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沉哥破釜沉舟就是换您离开，您现在回去，前功尽弃不说，还会坏了他的计划。”
见梁吟停了下来。
他慢步过去，站在了梁吟面前。
“沉哥出了任何事领事馆那边都会通知到他家里，他父亲不会不管他，但您要是回去了，您父亲未必会帮你，到时候只是给沉哥多了一个拖累。”
他苦口婆心，说到这个份上了，梁吟不会不理解。
在原地站了会儿，梁吟望着远处的月色，清楚这一去再想要回来便不是易事了，可是这里的人和事，几乎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了。
再无犹豫。
她转身，走得义无反顾。
……
一束炽热的光照到脸上，刺得司沉睁不开眼，下意识闭上眸，用眼皮遮挡亮光，第二次了，还是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两名警官，连审讯时的话都一样。
从姓名到年纪，再到车祸时为什么突然调头，又为什么在发生车祸后弃车而逃，司沉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完全可以等律师来。
可面对审讯。
他表现得很乖，乖得让人很难不信服他口中所说的每个字，可那些话组合起来，又充满了纰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突然弃车是要送朋友去机场，怕错过了飞机浪费机票钱？”
司沉心平气和，“有什么问题吗？”
“你差点撞死人，还有心情管飞机不飞机的？”
“……阿sir，机票钱真的很贵啊。”
这简直太荒谬。
可司沉所表现出的就是一种天真的残忍，出了车祸对他来说无关紧要，送朋友上飞机才是头等大事。
“那你突然在桥上调头是怎么回事？”
“我忘记带护照了，想回去取，怕时间来不及就着急了点，没注意到后面的车。”
司沉向前坐了一点，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些，“那个警官……我想问一下，被我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死了吗？”
审讯室内一时间内归于死寂。
面前两名警察四目相对了一眼，其中一名才缓慢开口，“还在ICU，要是醒不过来，你犯的就是故意杀人罪。”
“您说错了。”
司沉没有慌张，反而更加沉着冷静，也没有掉进言语的陷阱中去，“我不是故意杀人，这是意外，关于这一点，我的律师会为我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