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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吟去陪邬荔一直没回来。
司沉坐不住，电话没打通便下楼去找，半小时前梁吟发了邬荔的房间号过来，循着楼层，他坐电梯下楼。
幽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司沉根据房间号的指示牌找人，这一层有些绕，走了两圈才到附近。
刚要走过转角。
便听清晰听见了贺丛舟的声音，这个人阴魂不散，昨天赶走了一次，今天还是跟了过来。
司沉没有过去。
他靠着墙壁，静静等着两人谈话结束。
贺丛舟快步追到梁吟面前，瞳孔颤动，和他的迫切相比，梁吟要淡然许多，“是，我当然不想回来，我为什么要回来，我和司沉在一起生活得很好，不会被伤害，没有痛苦，有谁会放着幸福的日子不过回来和你纠缠？”
梁吟冷冷的眸色像一柄利剑，直击心脏。
“你也是，你应该珍惜爱你的人，而不是把心思都放在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身上。”
走到今天。
梁吟好声好气，是想和他做一个了结的。
可贺丛舟却不这么想。
“我不信你真的爱司沉，你之前分明是爱我的。”
就连那一年在明英大厦重逢，她那样狼狈，清贫，就算被贺丛舟以叶婉清的名义伤害，她也是爱他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点。
赵邵意也不会疯到想铲除贺丛舟。
可梁吟的话还是轻飘飘的，“人是会变的。”
她说的够多了。
不想再废话，梁吟抬步要走，擦肩时贺丛舟冷着面拉住她的手，是那只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手，但很快，她就会戴上司沉的戒指，进入一段新的婚姻，然后将他彻底忘记。
他不要。
一想到会被她忘记。
他就生不如死。
“什么时候变的？司沉给你治病的时候？在半山别墅的时候？”
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那一步做错了。
还是每一步都错了。
梁吟心口闷着气，将不耐挂到了脸上，“都不是。”
“……”
“是你强行把我带回陵江，是你和虞江平合谋出卖我，是你把我单独丢在南岸。”
他曾经有过机会的。
只要温柔一点，平静一点，给她一点关怀和爱就可以。
可他偏偏用了最强硬的方式熄灭了她对他最后的好感。
贺丛舟浑身变得烧灼，疼痛，每根血管都流淌着属于后悔的血液，悔恨当年自己的自视甚高，错过了太多，也丢失了太多。
他怔怔站在原地，如同陷入了出不来的漩涡。
梁吟没有走。
她伸手落在贺丛舟的手臂上，“答应我，别再执迷不悟了好吗？其实虞清也很好。”
贺丛舟苦笑。
笑自己的愚蠢和她敷衍性的安慰。
“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对你，如果我像司沉一样，你还是会留在我身边的，对吗？”
对待一个陷入了怪圈的人，梁吟不想再和他纠缠，私以为给他一个友好的答案能中止这段旧情。
却没料到这一刻的心软，会给自己埋下一枚定时炸弹。
“是。”
贺丛舟像是终于找到了杂乱线团的开端，语调都跟着上扬，“所以你根本不是爱司沉，只是觉得他对你好，合适你，对吗？”
梁吟烦了，手滑下来。
“随你怎么想。”
她说完快步走开，一刻都不想和这个疯子多待。
梁吟走远了，贺丛舟余光微不可察地转向了一旁的墙角，刚才站在那里的司沉也走了，他的问题，梁吟回答。
有一半，他都是要司沉亲耳听见的。
他要他知道。
梁吟根本没他想的那么爱他。
……
梁吟要去医院看虞江平，司沉亲自开车将她送到目的地。
“我上去看一看虞叔叔的状况，很快回来。”
梁吟解开安全带，拿上提包便要走，推开门才意识到司沉一直没作声，“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吗？来的路上就不说话。”
“没什么。”
司沉瞳孔聚焦，白皙俊美的脸上堆着笑，可眼睛又是冷的，“我在楼下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真的没有？”
“没有。”
可梁吟不是傻子，和司沉又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怎么会觉察不到他的异样，梁吟回过神，覆身过去，本意是想给司沉一个吻，好安抚他的情绪。
温热绯红的唇到了嘴角。
司沉却撇开了脸，躲开了她的吻，面孔上没有一丝温度，眉眼垂着，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到底怎么了？”
梁吟停住动作，手撑在座椅上，姿势本就不舒服还要拿出耐心哄司沉，可他还是那副模样，恹恹的。
“不说就算了。”
没再问下去，梁吟提着包下车，头也没回地进了医院，关车门时有冷风灌进来，吹在了司沉身上，无止境地蔓延着。
……
“你还有脸来？”
一进病房，梁吟便要承受虞清的谩骂和鄙夷。
“虞清，让开。”
尤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虞清和梁吟一同看去，她披着华贵的披肩，虽然丈夫中风瘫痪，可她依然不减风情。
“来看江平？”
尤丽推开门，“进去吧。”
比起虞清，梁吟更要提防尤丽，虞清的坏是明面上的，尤丽则最擅长放冷箭。
“妈，你干嘛让她进去？你不怕她继续害父亲吗？”
尤丽走来几步，直接将虞清拉开，神情中的温和不知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进去吧，他如果清醒，应该也想见你。”
虞江平被扶靠在床头，模样早已不复曾经的神采奕奕，脖颈歪着，眼瞳涣散，看向梁吟时像在看陌生人。
护工倒了杯水便走了出去，和门外的尤丽对视一眼才带上门，可还是留了个心眼，将门留了条缝。
保证尤丽可以听到里面人的对话。
梁吟走到床边，心里的石头在下坠，坠得思绪发沉，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从现在的虞江平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虞叔叔……”
梁吟嗫嚅着，心情复杂，看到曾经自己称之为父亲的人变成这副模样，难免有愧，她不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如果真的是。
那她的确罄竹难书。
听到梁吟的声音，虞江平呜咽着，像是要说些什么，梁吟蹙着眉上前，弯腰凑过去，门外的尤丽也跟着靠近。
死寂之中，房内传来一声不清晰的，“钱，梁吟，若华对不起，钱都给你……”
又是这个名字。
梁吟稀里糊涂，不明深意，门外的尤丽却咬紧了牙关，恨得双目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