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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江平病后来探望的亲朋好友源源不断。
有些距离过远的便会暂时住下，蒋老便是其中之一，这位蒋老和虞老先生是好友，年轻时一起在商界打拼，后又认了虞江平当干儿子，关系很是亲密。
听说他重病，不顾年迈的身子便赶了过来。
和他同来的还有妻子，夜色太黑，邬荔只瞧见一个长发女人，便下意识当成了鬼。
“冉姨，是你啊。”
邬荔拍着胸口，刚才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大口缓着气，梁吟紧绷的心情被邬荔的傻样子给逗笑。
娄冉慢步过来，京海的春天还算温暖，但夜里不免是凛冽的，她只穿了条绿丝绸睡裙，微卷的长发散落在光洁的肩头。
走过来时身上还有些烟味。
看来刚才是在假山后面抽烟，不小心被瞧见了。
“梁吟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娄冉，冉姨，是蒋爷爷的妻子。”
面前这女人最多三十五岁，保养良好，脸上没有一条皱纹，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魅惑，唇也是自带鲜红，在漆黑的夜里，的确像一只吸男人精气的妖媚女鬼。
“这位是？”
梁吟看她，她也同样打量着梁吟。
“梁吟姐就是父亲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是吗？”
娄冉笑起来，抬起手，“听老蒋提了好多次了，比照片还漂亮呢。”
梁吟礼貌性地握手，没有多说，转而看向邬荔，“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好。”
她从娄冉身边走过。
走远了几步，才听后面娄冉的问询，“梁小姐不住下？”
“不住，梁吟姐和未婚夫住在酒店。”
“那这么晚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父亲……”
“虞钊呢，不亲自回来处理？”
走得远了。
后面的对话也渐渐散开了，梁吟没将这个女人当回事，一回酒店便抛到了脑后。
……
昨夜家里电话打来时虞钊正和贺丛舟一起熬夜处理工作，虞江平病倒这阵子，他两头跑，城建的新项目，医院，家里，还有邬荔。
简直分身乏术。
连续熬了几天才和贺丛舟一起忙完，看着日升的晨曦，打来手机，十几通未接来电，他起身拨回去。
听着那头邬荔乱七八糟的叙述，头更疼了。
转过身。
贺丛舟面目苍白盯着手机里讯息，从车祸后他的身体就不好，小病不断，熬夜本就伤身，更何况熬了几个通宵。
这会人都是飘的。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没你帮忙，我又要焦头烂额好一阵了。”
家里虞江平情况稳定了下来，虞钊便挂了电话，走到茶吧冲了杯热水给贺丛舟，他接过喝了口又蹙眉推回去。
他还没有老到要喝热水养生的地步，低下头，贺丛舟视线昏沉回了手机里昭昭的信息。
学校组织春令营，要去平城参加。
贺丛舟不在陵江，这些事都是贺父处理，昭昭的语音里透着点埋怨的意思：“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我玩，我想爸爸了，爸爸是不是和虞阿姨有别的小孩子不要我了？”
车祸康复后，贺丛舟的心思全放在梁吟身上，怎么让她回来，怎么留下她，反而忽略了昭昭这个孩子。
甚至对小起的关注都大过昭昭。
贺丛舟内心泛起酸楚，用沙哑的嗓子回复昭昭，“等春令营结束，爸爸就回去陪你。”
昭昭雀跃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好呀好呀，我等爸爸。”
清晨和煦的暖阳落如总裁办公室，折射到贺丛舟身上，虞钊站在对面，喝着冰咖啡，“很少在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你要是愿意这么对虞清笑一笑，她指不定命都愿意给你。”
贺丛舟不明所以抬眸。
“我要她的命干什么？”
愿意为贺丛舟卖命的人很多，不缺虞清这一个，他也愿意为梁吟卖命，梁吟同样不要他的烂命。
这感觉。
贺丛舟深有体会。
“你还真是冷血无情，虞清爱上你，算是她命里的劫。”
虞清出国留学那几年在圈子里也是香饽饽，人美，家财万贯，追求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其中也不乏有权有势的。
可她都不放在眼里，认定了自己就是贺丛舟的妻子。
婚后生活却可她理想中的大相径庭，外人看来儒雅清俊的丈夫在她面前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千年寒冰。
听出虞钊在为妹妹抱不平。
贺丛舟瞥他一眼，“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邬荔的爱赤诚纯真，虞钊还不是看都不看，想揶揄人却被反制，虞钊神色难堪地转过身，轻轻道了声。
“是我配不上她。”
虞钊的感情生活贺丛舟没兴趣，他起身拿下衣架上的西服外套，“没什么事我就先回酒店了。”
“等下。”
虞钊执着咖啡杯，指腹在杯壁上摩挲着，言语忽而变得意味深长，“听说你找到岑洵了，梁吟父母的事，真的和我父亲有关？”
“我也很想告诉你。”
贺丛舟整理好袖口，系上身前纽扣，“但岑洵什么都没和我说，我想或许这就是一场乌龙。”
“不是。”
虞钊想到那张合照，想到父亲嘴里呢喃的话语，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不是乌龙，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如果真的是我父亲的错，我也想代他和梁吟道歉。”
如果虞家罪孽深重，那就由他来赎罪。
……
车在虞氏集团楼下等着，见贺丛舟出来，陈济快步打开后排车门。
车辆起步。
贺丛舟在后查看工作邮件，眉眼不抬，自带疏离气质，“怎么样了？”
两年前陈济便留在了贺丛舟身边，专门处理私事，邵禹则留在陵江专心集团内部的工作，二人公私分明。
事实证明。
陈济在这方面的确有手段。
“连续一周，司沉都会去红都喝酒。”
看来那番话起了作用，司沉很优越，几乎算得上十全十美，这点贺丛舟承认，可他太年轻，这是优点，也是致命缺点，在成熟的梁吟面前，他是会自带些自卑的。
而那些话，会将他的不安和自卑扩大。
等了这么久，总算让他抓到了漏洞。
贺丛舟长舒一口气，“按原计划，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