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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安市繁华的商业街上，元旦一周后的冷风像从冰窖里抽出的细鞭，贴着地面卷起碎纸屑，再甩在行人裸露的皮肤上。
沈欣怡被陆言紧紧抱在怀里时，脑子里还有些发懵。
她是怎么从学校跑过来的，又是怎么一头撞进这个怀抱的，全都不重要了。
此刻，陆言的黑色长款大衣裹着她米白色的羽绒服，两人的体温在寒风里交融，却又泾渭分明。
陆言的身体是凉的，带着冬夜特有的清冽，沈欣怡的脸是烫的，像有人在她耳后点了一把火。
陆言把脸埋在她颈窝，鼻尖一下一下蹭着她耳后最细嫩的那块皮肤，呼吸又轻又急，像在嗅她，又像在确认什么。
“欣怡，我好想你，你为什么才来。”
声音闷闷的，从她颈侧传过来，带着低哑的鼻音，以及一种她从未听过，近乎撒娇的委屈。
沈欣怡僵着没动，双手却已经下意识环上了陆言的腰。
陆言抱得太紧，紧到她的肩膀有些发酸，紧到她的肋骨都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比平时快，比平时重，一下一下，像在胸腔里敲一面鼓。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
商业街的灯太亮，把他们照得无处可藏。
沈欣怡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有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有男生举着手机，镜头悄悄对准他们，还有几个结伴逛街的女孩停在不远处，故意放慢脚步，扭过头来看，嘴里低低地发出“好帅”“好配”之类的惊叹。
沈欣怡把脸往陆言怀里缩了缩，试图用他的大衣挡住自己烧得通红的脸颊。
陆言却好像完全不在意那些目光，反而又把她抱紧了些，下颌抵着她的头顶，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陆言太高了。
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扎眼，肩宽腿长，黑色大衣被风吹得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那毛衣贴着脖颈，衬得他的下巴线条冷硬而分明。
沈欣怡只看了一眼，心跳就漏了一拍。
一周没见，陆言又变了。
变化不只是头发。
原本剪到耳后的狼尾碎发，此刻已经长过颈侧，几缕黑发垂下来，半遮着眉骨，让整张脸显得更精致，也更危险。
皮肤白得近乎病态，冷白里透着一层浅淡的灰调，像月光浸透了冰面，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寒。
可偏偏嘴唇又很红，红得不太自然，像刚饮过什么。
那双眼睛最叫人心慌，瞳仁极黑，深得望不见底，此刻正垂下来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种说不清的、让人腿软的蛊惑。
沈欣怡从陆言怀里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心脏猛地一缩。
陆言的眸光太深了，像把整个冬夜的寒意都吸了进去，偏偏又灼热地黏在她脸上。
缓缓抬起一只手，用冰凉的手指拨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慢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品。
周围的抽气声又响起来。
“欣怡，我不舒服。”
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黏糊糊的依赖，“你不在我身边，我就难受。”
沈欣怡的脸更红了。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在陆言这样的目光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时，远处忽然爆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看看人家男朋友，多帅！老娘要不是因为跟你谈异地，凭借我的条件肯定能找差不多的！”
一个穿着土黄色棉服的普通女生指着她男朋友，声音又尖又高，周围一圈人纷纷侧目。
她男朋友个子不高，长得还算清秀，闻言撇着嘴，一脸不屑：“可算了吧，就你这性格人家大帅哥可不喜欢吃猪肉。”
“猪肉？你说谁是猪！你才胖呢！”
“我说你像猪一样能吃，没说你胖……”
“你再说一遍！”
那女生恼羞成怒，抄起手里的热饮杯就朝男生砸过去。
男生侧身一躲，奶茶“啪”地摔在地上，珍珠和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两人推搡起来，女生去抓男生的衣领，男生边躲边喊泼妇，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几个路人围过去，有人拉架，有人起哄，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老铁们，商业街惊现情侣格斗，速来围观！”
沈欣怡哭笑不得。
原本浪漫得让她心跳失控的场景，被这对活宝一闹，气氛瞬间变得荒诞起来。
陆言也偏过头，看了一眼那边的闹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似乎很不满那些噪音打扰了他和沈欣怡。
“别管他们。”
重新把额头抵下来，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冰凉的呼吸落在她唇上，“欣怡姐姐，你不许看别人。”
这一声“欣怡姐姐”叫得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从她心尖扫过去。
沈欣怡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尾椎骨蹿上来，直冲天灵盖。
平日里那个在课堂上从容不迫、在温言服务中心里说一不二的陆言，此刻居然在跟她撒娇？还叫她姐姐？
沈欣怡高兴得差点原地起飞。
“就凭你小子，还想管我？”
努力板起脸，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在娇嗔，“不过陆言，你是不是生病了？感觉像是……嗯？几天没见你头发变长了啊。”
伸手去碰他垂在颈侧的发丝，指尖没入柔软的发间。
真的长了，而且发质比之前更好，黑得像浓墨，凉丝丝的，顺滑得从指缝里往下滑。
陆言没躲，只微微偏头，让手指从发间穿过。
目光又落到沈欣怡脖子上，那里皮肤白得几近透明，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陆言哑声说，忽然松开她，转身，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玻璃橱窗上，把沈欣怡整个人圈进他和墙面之间。
壁咚。
沈欣怡的后背撞上冰冷的玻璃，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像只受惊的羊羔，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