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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俯下身，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映出的霓虹灯光，像碎在深潭里的星火。
呼吸打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清冽的雪松气，以及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铁锈味。
“反正你现在是我的玩具。”
陆言说，声音低而沉，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欣怡，我想带你去酒店。”
沈欣怡的心脏像被人攥住，又猛地松开。
血液轰地冲上脸颊，耳根、脖子、甚至锁骨都烧了起来。
当然知道去酒店意味着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因为什么？
可现在已经十点三十五分，再过一会宿舍就熄灯了。
宿管阿姨十一点开始查寝，迟到的人会被记名字。
“不行啊陆言，一会就寝室熄灯了。”
声音又细又虚，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陆言却不依不饶，又往前逼近一步，身体几乎贴着她，两条长腿把她困在玻璃橱窗前。
低头看过来，眼神又深又暗，像要把她吞进去：“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陆言缠着她，嗓音里带着点无赖，又带着点哀求。
沈欣怡最受不了他这样。
平日里陆言太强了，强到她总觉得自己只能被他照顾，被他护在身后。
可此刻，陆言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黏人得紧，让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沈欣怡握紧粉拳，在心里为自己打气：陆言现在不对劲，可能是病了，或者情绪太差。
她得照顾他，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冷风里。
可带他去酒店？不行，太远了，而且她进不去。
那怎么办？
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脑海里冒出来，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心脏狂跳，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可又疯狂得让人无法拒绝。
带陆言回女寝。
飞快地环顾四周。
陆言还在看着她，目光专注得吓人。
远处那对吵架的情侣已经被路人拉开，奶茶渍还在地上。
几个女生还在偷偷往这边看。
“陆言。”
沈欣怡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我们回学校。”
陆言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回学校？”
“对。”
仰起脸，月光和灯光混着落下来，眼睛亮得惊人，脸颊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蜜桃，“我带你回我寝室。”
陆言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清，又似乎不敢相信。
沈欣怡被这样看着，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声音越来越小：“你……你不是要跟我在一起吗？我寝室现在……应该没人……”
“应该没人？”
陆言重复她的话，唇角慢慢勾起来，那点笑意让苍白的脸突然有了生气，像冬夜里忽然亮起的灯，“欣怡姐姐，你要把我藏进女寝？”
“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欣怡急得去捂他的嘴，脸烫得能煎鸡蛋，“我就是……就是不想你一个人。”
陆言就势在她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微凉的嘴唇贴上来，沈欣怡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陆言低低地笑，笑声震得胸腔微微发颤：“好，我跟你回去。”
答应得太干脆，沈欣怡反而更不安了。
可时间紧迫，来不及细想，只能拉着陆言穿过人群，往学校方向走。
身后，那对吵架的情侣已经和好了。
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嘴里还在嘟囔：“你看看人家大帅哥对女朋友多好，你就知道气我。”
男生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女生的脖子上。
吃瓜群众见主角走了，也渐渐散去，只留下地上一滩褐色的奶茶渍和几颗被踩扁的珍珠。
商业街的音乐还在响，不知哪家店在放一首粤语老歌，女声低低地唱：“街边太多人与车，繁华闹市人醉夜……”
沈欣怡拉着陆言，逆着人流跑起来。
风灌进领口，冷得缩起肩膀。
陆言的手反握过来，将她的手整个包住。
陆言的手也不暖和，却有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沈欣怡的脑子此刻乱成一团。
带陆言回女寝，这个决定太过冲动，可她就是说不出口让他一个人回去。
陆言今晚的状态太反常了，脸色白得不正常，情绪又那么粘人，怕他在路上出什么事。
而且，自己也舍不得跟他分开。
两人钻进商业街旁边的一条窄巷。
巷子很深，两侧都是店铺后门，乱七八糟地堆着纸箱和啤酒瓶。
路灯隔一盏坏一盏，光线暗得厉害。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什么人在哭。
沈欣怡不由得抓紧了陆言的手。
“怕了？”
陆言偏过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才没有。”
沈欣怡嘴硬，却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言松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半搂进怀里。
大衣很宽，能裹住她大半个身子。
沈欣怡缩在里面，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心里踏实了不少。
“欣怡。”
陆言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她。
沈欣怡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抬头看他，陆言的侧脸在明灭的灯光下像一幅画，黑发垂在眉骨，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冷峻。
眼睛看向前方，没有看她，却觉得他整个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因为……”
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喜欢你。”
陆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小巷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沈欣怡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言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指尖凉得像冰，力道却很轻。
沈欣怡被迫仰起脸，对上陆言深不见底的眸光。
“欣怡。”
陆言叫她的名字，嗓音又低又哑，“我也是，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欣怡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一把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陆言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两人在巷子里抱了好一会儿，直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欣怡才如梦初醒，赶紧拉着陆言继续走。
拐出巷子，就到了龙安大学西侧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