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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是灰砖砌成的，墙头嵌着碎玻璃，月光下泛着冷光。
西侧小门是个铁栅栏门，已经上了锁，但旁边有个人为掰开的缺口，用几块破布和纸板挡着，只有熟悉的学生才知道。
沈欣怡带陆言走到缺口前，犯了难。
那缺口只到她胸口，陆言这么高，得弯下腰才能钻过去。
而且穿着一身黑，在这里鬼鬼祟祟，怎么看都像不法分子。
“你在这里等我。”
小声说，自己先钻过去，左右看了看。
保安室灯亮着，但窗户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里面静悄悄的。
朝陆言招招手。
陆言弯腰钻过缺口，动作很轻，像只敏捷的黑猫。
两人沿着绿化带往宿舍区走。
校园里的路灯比外面更柔和，梧桐树的枝丫伸向夜空，光秃秃的，在风里微微摇晃。
路上偶尔有晚归的学生经过，沈欣怡就拉着陆言躲到树干后面。
第一次做这种事，神经绷得像弓弦，手心全是汗。
陆言却好像很享受这种刺激。
每次被按在树后，都会低低地笑，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别笑！”
压着声音，瞪他。
“好。”
陆言低头，嘴唇擦过她的额角，声音懒洋洋的，“欣怡姐姐好凶。”
沈欣怡简直想把他扔在这里。
这人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变得这么欠揍？
可又没法真的生气，因为陆言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心头发软。
两人一路躲躲藏藏，终于来到女生宿舍A栋后面。
A栋是六层的老式板楼，外墙贴着灰白色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一楼的窗户外焊着防盗网，里面晾着各色内衣和袜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大厅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值班室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沈欣怡当然不敢走正门。
拉着陆言绕到楼后，找到那个消防通道。
铁楼梯从一楼通向二楼，下面是一扇包着铁皮的门。
门没锁，把手上缠着几圈生锈的铁丝，轻轻一拽就开了。
“你确定要带我上去？”
陆言仰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楼道，声音里难得带着点犹豫。
沈欣怡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他。
月光下，陆言的脸白得发光，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精致得不似凡人。
如果此刻有人经过，一定会尖叫。
“你别说话，跟着我。”
把帽子摘下来，踮起脚，扣在陆言头上。
可帽子太小，只能罩住他头顶，两边的毛球滑稽地垂在耳旁。
又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遮住锋利的下颌线。
做完这些，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一眼，差点笑出声。
陆言穿着一件oversize的女式米白羽绒服帽子，脖子上围着粉白格子围巾，脸上还带着点懵，整个人像被强行打扮成女生的国际超模，仍然好看，但好笑得要命。
陆言似乎也意识到了，抬手摸了摸耳边的毛球，无奈地看着她：“沈欣怡，你确定这能行？”
“别说话。”
沈欣怡捂住他的嘴，拉着他进了消防通道。
楼道里很黑，只有每层转角处的应急指示灯亮着，绿莹莹的光打在地上，阴森得像恐怖片。
沈欣怡住六楼，平时爬楼都嫌累，现在带着一个陆言，更是紧张得腿软。
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还有自己快得像打鼓的心跳。
“慢点。”
陆言在身后扶住她的腰，声音压得极低，“你抖什么？”
“我、我没抖。”
沈欣怡嘴硬，却发现自己真的在抖。
一半是冷，一半是怕。
“别怕。”
陆言靠近她耳边，气息像羽毛，“有我在，你不会被发现。”
沈欣怡气笑：“就是有你在，我才怕被发现！”
陆言低低地笑。
那笑声在漆黑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震得耳膜发麻。
两人摸黑爬到六楼。
沈欣怡先让陆言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506门前。
门缝下漏出暖光，室友们还没睡。
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被风吹乱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推开门，宿舍里的热闹声扑面而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寝室里空无一人。
四张床铺上被子凌乱地摊着，桌上的台灯亮着，电脑还开着，微信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但门开着，里面没人。
沈欣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室友们去洗澡了。
A栋每层楼只有两个公共浴室，女生们通常会结伴去，带着洗漱用品，一去就是半小时。
现在这个时间，她们应该刚走不久。
心里一阵狂喜，赶紧转身跑到楼梯口，把陆言拉了出来。
“没人？”
陆言低声问。
“她们去洗澡了！”
沈欣怡兴奋得声音都在抖，拉着他往宿舍里走，“快进来！”
陆言被拽进506，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寝室不大，四张上床下桌，靠窗两边各两张。
沈欣怡的床在靠窗的左侧，上铺，挂着浅灰色的遮光床帘。
床头堆着几只毛绒玩偶，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和旁边许南桥那张堆满化妆品的桌子形成鲜明对比。
“你睡上铺？”
陆言看了看她的床，又看了看自己一米八六的身高，表情有些微妙。
沈欣怡没空废话。
推着他往床边走，压低声音：“快躺上去！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陆言看着她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再逗她，脱掉那件可笑的帽子和围巾，往床上一躺。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沈欣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小点声！”
急得跺脚。
“我已经很小声了。”
陆言无辜地眨眨眼，侧过身，尽量把长腿缩起来，留出一点空间。
沈欣怡连忙踩上床边的梯子，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又检查了一遍四周，确定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才松了口气。
陆言躺在她的床铺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
偏过头，看着她忙前忙后，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欣怡。”
轻声唤她。
“嗯？”
沈欣怡从梯子上下来，站在床边，仰头看着他。
“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