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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上的风吹乱了苏婉的发丝,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前世你毁了我父亲,害得我沦落风尘,最后惨死在乱军之中。”苏婉一字一顿,“这一世,我要让你也尝尝那种绝望的滋味。”
傅云堇平静地看着她:“所以你帮徐阶布局,就是为了报仇?”
“不。”苏婉冷笑,“我帮他,是为了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毁掉他。他从来不认我这个女儿,当年我母亲被他抛弃,活活病死。这个仇,我要一起报。”
林以棠听得心惊,这女人的恨意,竟然比傅云堇还要深。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傅云堇问,“如果只是为了炫耀,大可不必。”
“我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苏婉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这里面是徐阁老这些年所有的罪证,包括他毒杀先帝的证据。”
傅云堇眼神一闪:“你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杀了他。”苏婉咬着牙,“亲手杀了他,让他死前知道,毁了他的人,是他最看不起的私生女。”
“你自己不能动手?”
“我动不了手。”苏婉苦笑,“他虽然不认我,但到底是我父亲。我恨他,却杀不了他。所以我需要你这个外人来做这件事。”
傅云堇沉默良久:“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他,让他知道你的所有计划。”苏婉眼神冷厉,“到时候,死的就是你们。”
林以棠忍不住开口:“你这是要挟。”
“对,我就是在要挟。”苏婉直视她,“这世上,谁不是为了活着,为了复仇,不择手段?”
傅云堇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这些证据,你得先给我一半。”
“可以。”苏婉痛快地分出一半递过来,“三天后,午门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他。我会安排好一切。”
“你就不怕我拿了证据,反手把你卖了?”
“你不会。”苏婉笑了,笑得凄凉,“因为你比谁都清楚,徐阁老不死,你永远睡不安稳。”
说完,她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林以棠看着傅云堇,担忧地问:“她靠得住吗?”
“不靠得住。”傅云堇收起锦囊,“但她提供的证据是真的,这就够了。至于杀徐阶这件事……”
他顿了顿:“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两人回到姑母的院子,赵横已经等在那里。
“公子,青帮把东西送到刑部了。”他低声汇报,“现在刑部乱成一锅粥,好几个官员要求彻查王直贪墨案,已经跟徐阁老的人吵起来了。”
“很好。”傅云堇点头,“接下来,该让徐阶“生病“了。”
“怎么让他生病?”林以棠不解。
“简单。”傅云堇拿出那个瓷瓶,“徐阁老每天早上都会喝一碗参汤,让人把这药粉洒进汤里就行。”
“可怎么接近他的厨房?”赵横问,“徐府守卫森严,咱们的人进不去。”
“不用咱们的人。”傅云堇笑了,“徐府的厨子里,有个叫王大的,他儿子前年被徐阁老的侄子打死了。我前世查过,他一直想报仇,只是没机会。”
“你打算利用他?”
“不是利用,是给他一个机会。”傅云堇淡淡道,“赵横,你去找他,就说有人愿意帮他报仇,条件是让他在参汤里加点料。”
“他会答应吗?”
“会。”傅云堇语气笃定,“仇恨能让人做出任何事。”
当天夜里,王大果然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徐阁老喝下那碗参汤,到了午时,就开始浑身乏力,连站都站不稳。
太医来看过,摇头说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
但徐阁老心里清楚,这不是劳累,是有人想害他。
“查!给我查!”他躺在床上,声音虚弱却透着狠劲,“查出是谁下的毒,我要他全家死绝!”
管家战战兢兢地退下,心里却在打鼓。
老爷得罪的人太多了,这毒,谁下的都有可能。
而此时,傅云堇和林以棠正在城外的庄子里,和赵弈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徐阁老现在自身难保,朝堂上肯定会有人趁机发难。”傅云堇指着地图,“这时候,二殿下该出场了。”
“怎么出场?”赵弈问。
“直接进宫,面圣。”傅云堇眼神锐利,“皇上虽然昏庸,但他不傻。徐阁老权势太大,早就让他忌惮。现在有人弹劾徐阁老,他正好借机敲打。二殿下这时候进宫,以退为进,反而能赢得皇上的信任。”
“可锦衣卫还在抓我,我进宫不是自投罗网?”
“不会。”傅云堇笃定道,“皇上要的是平衡朝堂,不是真要你死。而且我已经让人把证据送进宫了,皇上看了那些东西,不会再相信徐阁老的话。”
赵弈沉思片刻:“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赵弈带着林修文和周平,大摇大摆地进了宫。
金銮殿上,群臣哗然。
徐阁老虽然躺在府里,但他的心腹户部尚书李明德站了出来:“二皇子勾结北蛮,意图谋反,陛下应该立刻将他拿下!”
“李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赵弈不慌不忙,“本王何时勾结北蛮了?本王是去代郡平叛,还杀了北蛮汗王库尔干。这叫勾结?”
“你……你强词夺理!”李明德气急败坏。
“本王没有强词夺理。”赵弈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倒是徐阁老,这些年暗地里做了多少龌龊事,要不要本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一念?”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寂静。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神阴沉,挥手道:“念。”
赵弈展开那些纸,一桩桩一件件,念得清清楚楚。
贪墨河工款,克扣军饷,甚至还有毒杀先帝的证据。
每念一桩,群臣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赵弈念完,殿上鸦雀无声。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传旨,拿徐阶进宫!”
徐府,徐阁老听到圣旨,脸色苍白如纸。
“老爷,怎么办?”管家急得团团转。
“慌什么?”徐阁老强撑着坐起来,“皇上不过是敲打我,不会真要我死。去把我的免死金牌拿来。”
管家连忙去取,却发现密室的门已经被人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老爷!不好了!金牌被人偷了!”
徐阁老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