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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山道中缓行,林以棠握着那张纸条,脑中思绪万千。
姑姑林婉仪的师兄,怎会成为萧景渊的手下?而姑姑失踪多年,会不会与此人有关?
“别想太多。”傅云堇见她眉头紧锁,轻声道,“到了药王谷自然会知晓。”
“可我怕——”林以棠咬住下唇。
“怕什么?”
“怕真相太残酷。”她抬眼看他,“姑姑为救我偷了凤血玉,若她的失踪真与朱护法有关,那我岂不是害了她?”
傅云堇握紧她的手:“那是她的选择,与你无关。”
正说话间,前方传来马蹄声。
慕容煊策马而来,神色凝重:“前方有个镇子,我派人打探过,镇上近来死了不少人,都是七窍流血而亡。”
“又是下毒?”明远侯皱眉。
“八成是朱护法的手笔。”柳长老沉声道,“此人精通毒术,比玄护法更胜一筹。”
“那我们绕路走。”明远侯提议。
“来不及了。”慕容煊摇头,“这是去药王谷的必经之路,绕路要多走十天半月。”
傅云堇眼神一冷:“既然避不开,那就硬闯。”
“可镇上百姓无辜——”林以棠还想说什么,却被傅云堇打断。
“他若真在镇上布下毒阵,百姓早就死绝了。”他淡淡道,“他留着那些人,不过是想引我们上钩。”
“公子说得对。”顾清言附和,“朱护法用毒,向来是让人生不如死,不会痛快给个了断。”
林以棠心中发寒。
队伍进入镇子,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紧闭,只有风吹过檐角的铃铛,发出细碎的响声。
“这镇子有古怪。”赵横警惕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一阵婴儿啼哭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襁褓被遗弃在街角。
“别过去!”柳长老急忙拦住想要查看的士兵,“那是陷阱!”
然而已经晚了。
那士兵刚靠近襁褓,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随即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退后!”慕容煊大喝一声。
众人慌忙后退,却发现脚下地砖开始渗出黑色液体。
“不好,是尸毒!”柳长老脸色大变,“所有人立刻服解毒丸!”
顾清言急忙从药箱中翻出解毒丸分发给众人。
然而那黑色液体蔓延极快,转眼便将整条街道覆盖。
“往高处走!”傅云堇抱起林以棠,纵身跃上屋顶。
明远侯夫妇紧随其后,慕容煊则指挥士兵撤退。
可那些来不及服药的士兵,沾上尸毒后立刻倒地,转瞬变成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畜生!”慕容煊目眦欲裂。
他带来的五百精锐,此刻已折损过半。
“将军冷静。”明远侯按住他的肩膀,“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朱红色长袍的男子从远处缓步走来。
他手持一柄折扇,面容俊美,却有着一双死寂的眼睛。
“诸位远道而来,本座未能远迎,失礼了。”他的声音温和,却让人遍体生寒。
“你就是朱护法?”傅云堇将林以棠护在身后。
“正是在下。”朱护法微微颔首,“不过在下还有个名字,林玄机。”
林以棠瞳孔一缩。
“你认识我姑姑?”她问道。
林玄机看向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何止认识,她是我师妹,也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胡说八道!”明远侯怒斥,“我妹妹从未提过你!”
“因为她心里只有那个人。”林玄机笑了,笑得凄凉,“她为了救那个人的孩子,不惜偷走凤血玉,最后落得生死不知的下场。”
“你在说什么?”林以棠心跳加速。
“想知道你姑姑的下落?”林玄机折扇一开,“拿凤血玉来换。”
“休想!”傅云堇拔剑指向他。
“傅公子何必动怒?”林玄机不以为意,“我只是想要回属于师妹的东西。”
“凤血玉早已融入我体内。”林以棠咬牙道,“你要如何换?”
“很简单。”林玄机眼中闪过疯狂,“杀了你,取出凤血玉,我就能救活师妹。”
“原来如此。”柳长老叹了口气,“你师妹还活着?”
“活着。”林玄机笑容扭曲,“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当年她为了救这孩子,耗尽心血,如今躺在床上二十年了。”
林以棠脑中轰然作响。
姑姑为了救她,竟然变成了活死人?
“所以你投靠萧景渊,就是为了得到凤血玉?”傅云堇冷声道。
“不。”林玄机摇头,“我投靠萧景渊,是因为他答应我,只要帮他得到林以棠,他就帮我救活师妹。”
“可他死了。”
“是啊,他死了。”林玄机眼中闪过恨意,“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
话音刚落,他手中折扇一挥,无数银针从扇中飞射而出。
“小心!”傅云堇将林以棠压在身下,银针擦过他的后背,划出数道血痕。
“云堇!”林以棠惊呼。
“我没事。”傅云堇咬牙,却发现身体开始发麻。
“这针上有毒!”顾清言急道。
林玄机冷笑:“这是我特制的麻痹毒,中毒者会在一炷香内全身瘫痪,生不如死。”
“解药呢?”明远侯怒道。
“没有。”林玄机淡淡道,“除非用凤血玉的血解毒。”
林以棠心中一沉。
她知道,林玄机是在逼她就范。
“我可以给你我的血。”她深吸一口气,“但你要告诉我姑姑在哪里。”
“以棠!”明远侯夫人想拦住她。
“娘,让我去。”林以棠眼神坚定,“我欠姑姑一条命,该还的总要还。”
“好。”林玄机伸出手,“那就请林姑娘随我走一趟。”
林以棠正要上前,却被傅云堇死死拉住。
“放手。”她红着眼眶,“你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傅云堇声音嘶哑,“我说过,这辈子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可你——”
“没什么可是。”傅云堇苦笑,“前世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这辈子,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林以棠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凤鸣。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火凤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直奔林玄机而来。
“这是——”柳长老瞪大眼睛。
火凤凰落地,化作一个白衣女子。
她容貌绝美,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师兄。”她的声音虚弱,“住手吧。”
林玄机整个人僵住。
“师妹?你怎么会——”
“我醒了。”白衣女子看向林以棠,“孩子,过来让姑姑看看。”
林以棠呆呆地看着她,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姑姑?”
“是我。”林婉仪笑了,眼中满是温柔,“二十年了,你长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