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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仪站在街心,白衣如雪,却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林以棠想要扑过去,却被傅云堇拉住。
“别急。”他低声道,“那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她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傅云堇皱眉,“更像是——”
“魂体。”柳长老接口,“林姑娘已经不是活人了。”
林婉仪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柳长老好眼力,我确实已经死了。”
“不可能!”林玄机失声道,“你明明还有呼吸,心跳也在——”
“那只是假象。”林婉仪转头看他,“师兄,二十年了,你该放手了。”
“我不!”林玄机眼眶通红,“当年你为了救那个孩子,把凤血玉炼入她体内,耗尽心血。我好不容易吊住你一口气,只要得到凤血玉,你就能活过来!”
“可我不想活。”林婉仪摇头,“师兄,我累了。”
“你累什么?”林玄机声音带着哭腔,“师妹,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说过,等找到凤凰血脉的传承者,我们就一起归隐山林。”
“我记得。”林婉仪眼中闪过悲伤,“可那个约定,在我遇到他的那天,就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他算什么东西!”林玄机怒吼,“他只是个凡人,凭什么让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因为我爱他。”林婉仪平静道,“师兄,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林玄机浑身颤抖。
他看着林婉仪,眼中满是绝望。
“所以,你宁愿为他而死,也不愿意为我活着?”
“对不起。”林婉仪垂下眼眸。
林玄机笑了,笑得凄厉。
他突然出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师兄!”林婉仪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林玄机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既然师妹不愿活,那师兄陪你一起死。”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下辈子,我们再做师兄妹,我不会再爱你了。”
话音落下,他气绝身亡。
林婉仪跪在他身边,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傻瓜。”她低声道,“明明说好了不哭的。”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落在地上,化作点点荧光。
林以棠忍不住哭出声来。
“姑姑——”
“孩子,别哭。”林婉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姑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救了你。”
“可我害你变成这样。”林以棠哽咽道。
“不怪你。”林婉仪温柔地看着她,“你是凤凰血脉的传承者,肩负着使命。姑姑只是提前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什么使命?”林以棠不解。
“凤凰血脉,代代相传。”林婉仪解释道,“每一代传承者,都要在关键时刻拯救苍生。我这一代,拯救的是千万将士。而你这一代——”
她顿了顿:“要拯救的,是整个天下。”
林以棠瞪大眼睛。
“姑姑,你在说什么?”
“你很快就会明白。”林婉仪看向天边,“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别走!”林以棠想抓住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傻孩子。”林婉仪笑了,“姑姑只是换个地方守护你罢了。”
她转头看向傅云堇:“小伙子,以棠就交给你了。”
“晚辈必不负所托。”傅云堇郑重道。
林婉仪满意地点头,身影渐渐变淡。
“对了,凤血玉的力量还没完全觉醒。”她最后留下一句话,“等到天降异象之时,你就会明白一切。”
话音落下,她彻底消失。
街道上只剩林玄机的尸体,和漫天飘零的花瓣。
林以棠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傅云堇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别难过,她只是回归本源。”他轻声安慰,“凤凰涅槃,终会重生。”
“可我连一句好好道别都没说。”林以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知道。”傅云堇拍着她的背,“她都知道。”
慕容煊上前,检查林玄机的尸体。
“尸毒已经消散。”他松了口气,“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等等。”柳长老走到林玄机身边,从他怀中掏出一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顾清言凑过去看。
“凤凰血脉的传承秘籍。”柳长老翻了几页,“上面记载了如何觉醒凤血玉的方法。”
林以棠擦干眼泪,接过册子。
册子第一页写着: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传承者需历经九死一生,方能觉醒真正的力量。
“九死一生?”她喃喃道。
“这些年你经历的,应该已经够了。”傅云堇翻看册子,“接下来只需要找到觉醒的契机。”
“什么契机?”
“天降异象。”柳长老指着册子上的一段话,“当天空出现赤色云霞,地面涌现金色莲花,便是觉醒之时。”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林以棠问。
“不知道。”柳长老摇头,“或许明天,或许十年后。”
林以棠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队伍继续前行,离开那个死寂的镇子。
傅云堇的毒在服下解药后渐渐消退,三天后便恢复如常。
明远侯夫人却一直担心女儿:“以棠,你真的没事?”
“娘,我很好。”林以棠勉强笑了笑,“姑姑已经解脱,我应该为她高兴。”
“孩子,你太懂事了。”明远侯夫人心疼地抱住她。
夜幕降临,队伍在山中歇脚。
林以棠独自坐在溪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在想什么?”傅云堇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姑姑说的话。”林以棠靠在他肩上,“她说我要拯救天下,可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拯救得了?”
“谁说你普通?”傅云堇笑道,“你可是凤凰血脉的传承者,天生不凡。”
“那又如何?”林以棠苦笑,“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谈什么拯救天下?”
“所以你还有我。”傅云堇握住她的手,“前世今生,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林以棠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云堇,你后悔吗?”她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我。”林以棠低声道,“如果不是我,你不会经历这么多危险。”
“傻话。”傅云堇捏了捏她的脸,“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可我给你带来的都是麻烦——”
“那我也甘之如饴。”傅云堇认真道,“以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林以棠鼻子一酸,扑进他怀里。
“我也不会离开你。”她闷声道,“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
“说好了。”傅云堇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