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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盯着跪在地上的王安，半晌没说话。
御书房外的风吹进来，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想杀本宫？”
王安低着头，额头抵在地上：“属下不敢。”
“不敢？”太子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涩，“张先生都死了，你还不敢？”
“属下……”王安的声音发颤，“属下做不到。”
傅云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林以棠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插话。
太子走到王安面前，蹲下身。
“你跟了本宫十年，本宫待你如何？”
“殿下待属下恩重如山。”
“那你为何要背叛本宫？”
王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属下没有背叛！属下只是……只是想保住妹妹的命！”
“所以你就答应张先生，要杀本宫？”
“属下答应了，但属下做不到！”王安的声音拔高，“这些日子，属下有无数次机会下手，可属下下不去手！”
太子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渐渐散去。
“你妹妹现在在哪？”
“在城外的庄子里。”王安说，“张先生说，只要属下完成任务，就放了她。”
“张先生已经死了。”
王安愣住。
“所以你的任务，也不用完成了。”太子站起身，“傅院主，派人去把王安的妹妹接回来。”
“是。”
王安跪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
“殿下……”
“起来吧。”太子转身走向门口，“本宫不怪你。”
王安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林以棠看着太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经历了这么多事，终于学会了宽容。
傅云堇走到太子身边：“殿下，您真的要放过他？”
“不然呢？”太子回头看他，“杀了他？那他妹妹怎么办？”
“可他毕竟答应了张先生……”
“他答应了，但没做。”太子打断他，“这就够了。”
傅云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对。”
太子走出监察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上的百姓还在收拾残局，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傅院主。”太子突然停下脚步，“本宫有件事想问你。”
“殿下请说。”
“你说，本宫这样做，是对是错？”
傅云堇看着他，想了想才开口：“殿下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臣？”
太子笑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清楚。”
“因为有些事，说清楚了就没意思了。”
太子摇摇头，没再说话。
回到东宫时，太子妃正在等他。
“殿下，您回来了？”
“嗯。”太子脱下外袍，坐在椅子上，“今天累了。”
太子妃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听说您去了监察院？”
“去处理了些事。”
“是关于王安的事吗？”
太子抬起头，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妃说，“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已经放了。”
太子妃愣了愣：“放了？”
“他有苦衷。”太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他没有真的做什么。”
太子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殿下长大了。”
太子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边，傅云堇和林以棠回到明远侯府时，明远侯正在书房里看书。
“父亲。”林以棠走进去，“您还没睡？”
“睡不着。”明远侯放下书，“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父亲是说王安的事？”
“嗯。”明远侯看向傅云堇，“太子放了他？”
“是。”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仁心。”明远侯说，“只是不知道，这仁心能保他走多远。”
傅云堇没接话。
他知道明远侯说得对。
太子太仁慈了，这在朝堂上不是什么好事。
“父亲，您觉得太子能当好皇帝吗？”林以棠突然问。
明远侯沉默片刻：“能。”
“为什么？”
“因为他有一颗赤子之心。”明远侯说，“这样的人，或许会吃亏，但不会做错事。”
林以棠点点头。
她想起前世，太子登基后，确实做了很多好事。
只是后来……
“以棠，你在想什么？”傅云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林以棠回过神，“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前世的事。”
傅云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前世，太子登基后不到三年，就被人毒死了。
凶手是谁，至今没查出来。
“以棠，这一世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他说。
“我知道。”林以棠看着他，“因为有你在。”
傅云堇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张文渊就来报告。
“院主，王安的妹妹找到了。”
“人怎么样？”
“受了些惊吓，但没什么大碍。”张文渊说，“已经送回王安那里了。”
“好。”傅云堇点点头，“那些同党都审完了？”
“审完了。”张文渊递上一份名单，“这是最后的结果。”
傅云堇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
三十七个人里，真正有罪的只有十四个。
其余的都是被威胁，或者只是传递消息，没做别的。
“这十四个人，都关在地牢里？”
“是。”
“那就按律处置吧。”傅云堇说，“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是。”
张文渊走后，林以棠走进来。
“都处理完了？”
“嗯。”傅云堇揉了揉眉心，“总算告一段落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傅云堇想了想，“该查查张先生背后的人了。”
“背后的人？”林以棠愣了愣，“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吗？”
“不可能。”傅云堇摇头，“张先生虽然厉害，但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么多事。”
“你是说，还有人在帮他？”
“应该是。”傅云堇说，“而且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林以棠皱起眉头。
如果真的还有人在背后，那这件事就远没有结束。
“那我们从哪开始查？”
“从张先生的过去开始。”傅云堇说，“他这些年都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都要查清楚。”
“好。”
两人正说着话，福公公突然跑进来。
“傅院主，不好了！”
“怎么了？”
“宫里又出事了！”福公公喘着气，“三皇子不见了！”
傅云堇脸色大变。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福公公说，“三皇子说要去御花园玩，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
“立刻封锁宫门！”傅云堇站起身，“所有人都不许出宫！”
“是！”
林以棠跟着他往外跑：“会不会是张先生的同党？”
“很有可能。”傅云堇说，“他们抓走三皇子，肯定是想要挟圣上。”
两人赶到御花园时，圣上已经在那里了。
“云堇，三儿呢？”圣上的声音都在抖。
“臣正在查。”傅云堇说，“请圣上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圣上红着眼睛，“那是朕的儿子！”
“臣明白。”傅云堇说，“臣一定会把三皇子找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跑过来。
“院主，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发现了这个。”
侍卫递上一张纸条。
傅云堇打开一看，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怎么了？”林以棠问。
傅云堇把纸条递给她。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想要三皇子活命，就让明远侯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