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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夜幕降临，一场小雪翩翩飘落。
季知菀回到温华庄园，远远看见停在大门外的迈巴赫，内心深处溢出一丝欣喜。
很快，她将车停进车库，自己都没察觉步伐比往日轻快许多。
踏入温暖的老宅，空气里飘着饭菜香。
季知菀四处张望，不见周斯韫的身影，这才看向端着汤锅上桌的李婶，“周总呢？”
“在书房。”
李婶忍不住嘀咕，“这周总当初搬家的时候也不仔细点，怎么就三天两头跑回来找东西？”
这时，电梯门打开，周斯韫坐着轮椅出来。
“正好可以吃饭了。”
李婶招呼周斯韫一句后，识趣地转身回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周斯韫看向落地窗外的院子，围墙上亮着昏黄的灯，正好映衬着翻飞的雪花，多了几分温馨。
“下雪了。”
“是啊，刚下。”
季知菀接过话，看着周斯韫，又不自觉地想起那套墨绿色的西装。
再一次感到极为强烈的惋惜……如果他能站起来就好了。
“圣诞节快乐。”
周斯韫忽然出声，语气无波无澜。
季知菀微怔，轻轻勾唇，“圣诞节快乐。”
随后，两人吃完晚饭，院子里草坪上已经有了一层积雪，而且雪下得越来越大，枣树的枝桠都覆上白雪。
坐在客厅沙发上就能欣赏寂静的雪夜，可，光看着终究还是有些无趣。
许是看出季知菀眼里的向往，周斯韫状似随意地提议，“一起去院子看看？”
“好。”
季知菀愉快地答应后，特意找来一张毛毯盖在周斯韫的腿上。
周斯韫看着毛毯欲言又止，还是没有拂了她的好意。
进入院子，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不由得冷了一个激灵。
“这样才有过节的氛围。”
季知菀吸了吸鼻子，半张小脸藏在围巾里，“小时候下雪，外公都会在院子里陪我堆雪人。”
“他可会堆雪人了，堆得很好看，以至于每年融雪的时候，我都很难过，好像失去了一个朋友。”
记忆不止是藏在温家老宅每个角落，而是每个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回忆。
这也是季知菀离开周家后，就满心满眼想要回温家老宅的重要原因。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感受得到温家人存在过，也能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让那些手上沾了血的恶人付出代价。
季知菀望着雪夜出神，并没有发现周斯韫抬头看着她许久。
昏而柔的灯光落进那双杏眸，衬着深处的悲伤如同夜空里细碎的星光，孤寂又明亮。
周斯韫心尖泛起绵缓的疼痛，眉宇间随之凝起一层郁色，敛眸时，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手……
……
当晚因着雪下得太大，周斯韫在温家老宅过夜。
次日清晨，季知菀下楼，周斯韫已经离开。
李婶递给季知菀一份文件，“这是周总留下的，说是给你的圣诞礼物，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联系里面名片上的人。”
李婶也好奇得很，拿到文件的时候还多嘴问了一句。
奈何周斯韫只说等季知菀拆开就知道了，她会喜欢的。
这会，李婶眼巴巴地盯着季知菀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本红彤彤的房产证！
李婶顿时瞪大眼睛，凑近看了个仔细，“这……这不是老宅的房产证吗？周总就这样当成礼物送给你了？”
“……”
季知菀顾不上回应李婶，急忙抽出其他文件，一份委托协议，一份声明书，以及负责产权过户的律师名片。
除了必要的文件之外，还有一张纸，上面只有简单几个字。
【物归原主。】
字如其人，俊逸漂亮，凌厉恰到好处地藏在笔锋之中。
季知菀拿着纸，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甚是复杂。
这份礼物是她梦寐以求的，但她没想过白拿。
周斯韫一开始藏着掖着，后来赌气搬走，现在又直接白送。
季知菀都有些想不通，周斯韫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姐，不管怎么样，周总肯把老宅交出来……你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这确实是物归原主了。”
李婶看着那本房产证，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虽然早就回来住着，但房产证不在手里，始终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现在温家老宅终于要名正言顺地回到季知菀的名下了！
李婶搭上季知菀的手臂，激动道，“老爷子他们在天之灵，知道温家老宅回到你手里，肯定会为你高兴的！”
季知菀看向李婶，这才发现那双沧桑的眼睛满是泪光，话到了嘴边，只能默默地咽了回去。
没想到，李婶这么轻易就能接受了周斯韫赠送如此贵重的礼物，没有丝毫猜疑。
转念一想，大概因为礼物是温家老宅。
无论周斯韫送礼的动机是什么，只要温家老宅能重新回到手里就行。
季知菀暗暗叹息，她也想这么干脆的收下。
可，无功不受禄。
更何况，礼物价值不菲。
这么想着，季知菀将所有东西放回文件袋里，重新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周斯韫打了电话。
然而，电话被挂断，紧跟着来了消息。
【在忙。】
看着消息，季知菀细眉轻蹙，只能暂时作罢。
……
这边，唐远亭看着周斯韫发完消息收起手机，皱着眉头质疑，“你咋回事？季小姐主动给你打电话，你还挂掉？”
“她想退礼物。”
周斯韫随口回应，顺势拿起文件翻阅，“我也没骗她，确实要忙了。”
提到礼物，唐远亭自然而然地想起他挑的那个限量款包包，“不就是个百万的包包吗？季小姐不能这么见外吧？”
“我送了温家老宅。”
听着周斯韫云淡风轻的语气，唐远亭目瞪口呆，略显僵硬地竖起大拇指，“哥们，追女人还得是你！”
“昨天是我太不自量力了，那点东西都敢挂你的名，你早说你有大礼，我就不丢这个脸了。”
“……”
周斯韫没搭理他，金边眼镜底下的狐狸眼讳莫如深。
这次送礼，是唐远亭给他提供了思路，正愁没有个借口将温家老宅还给季知菀。
但他也知道圣诞礼物这一借口有些牵强，可，这事不能再拖下去，得赶在他年后去见刘家人之前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