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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菀猛地抓住叶意秦的手腕，难以置信地求证，“这照片是周斯韫对吗？”
叶意秦吓了一跳，茫然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季知菀惊讶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迟来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竟然小小年纪就调戏过周斯韫！还胆大妄为让他入赘！
这事周斯韫不能还记得吧？
毕竟贵人多忘事……忘了才是正常的吧？
季知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意秦看着季知菀略显发白的小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季知菀回过神，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年少无知的糗事也确实没有说出去的必要。
只是突然得知自己年幼时见过周斯韫，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好似猝不及防地与宿命撞了个满怀。
她看着照片许久，记忆里那个小哥哥的模样也越发清晰。
那时，阳光正好，衬得周斯韫本就白皙的皮肤仿佛发着光，漂亮的五官并没有因为稚嫩而显得柔和，反倒是因为年少藏不住喜怒，与年纪不符的凌厉早早缀在眼角眉梢。
饶是面无表情，那张脸都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以至于，年幼的她只见过周斯韫一面，在往后很长一段时日里，她都念念不忘，时常跟母亲念叨。
母亲还趁机教育她，看男人不能图其表，要注重内在。
然而，她年纪尚小，就是肤浅，就喜欢好看的，日日盼着能再见周斯韫一面。
如今回想起来，季知菀羞愧难当，耳根发烫，哪里敢让人知道她曾惦记过周斯韫？
“你要是喜欢的话，这张照片给你吧。”
叶意秦一把将照片拽下来，季知菀没能来得及阻止，照片就这么塞进她的手里。
“这些礼物……”
叶意秦看了一圈，语气难掩失落，“都给你吧，今晚真的谢谢你。”
“如果今晚没有你在，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我……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他是真的恨我，恨到骨子里了。”
“我还是太自以为是了，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情，只会给他造成困扰，我不怪他今晚这么对我，都是我自找的。”
说到最后，叶意秦无力地垂下脑袋。
季知菀看得出来，叶意秦半点精气神都没有了，就跟个空壳子一样。
原本叶意秦还拽着一丝期盼，以为自己努力示好，就能让周斯韫看见她的诚意。
可今晚她放下身段，端着一片心意送到周斯韫跟前，仍是没能换回半点怜悯，还被扫地出门。
她才如梦初醒，对周斯韫而言，无论她做什么，都是打扰。
而今，心里那根弦断了，自然就提不起劲来。
这种状态放任她一个人独处，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了。
季知菀暗暗庆幸，还好有先见之明，直接将人带回温家老宅。
“你今晚都没吃东西吧？”
“我不……”
“周总教了李婶做小馄饨，我还挺喜欢的，李婶就经常包一些放在冰箱里冻着，方便我想吃的时候就有的吃。”
季知菀推开车门，若无其事地忽略叶意秦的拒绝，说完便径直走向老宅。
一听是周斯韫教的，叶意秦抿了抿唇，跟着下车。
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老宅，李婶不由得奇怪，“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在周总的生日会上碰见的。”
季知菀换好鞋往里走，顺便交代一句，“婶，煮点馄饨，我们今晚都没怎么吃东西，辛苦您了。”
“好，正好今天还炖了鸡汤。”
李婶点头应下，转而招呼叶意秦去客厅等着。
随着李婶进入厨房，没多久就飘来香味。
叶意秦咽了下口水，肚子咕噜叫唤起来，声音很响，顿觉尴尬。
她小心翼翼地瞧了季知菀一眼，“我今晚都躲在那个玩偶里，没法吃饭……”
“嗯，我猜到了。”
季知菀轻笑，“周总会做饭，你也没想到吧？”
叶意秦点头，怅然若失地垂眸，“我一点也不了解他，我除了生了他，就一无是处。”
“生他也不容易，不是什么人都能生出来一个远耘科技总裁的。”
季知菀故意逗她开心，可她这会心灰意冷，苦笑着摇摇头，“是他自己有能耐，跟我没关系。”
见叶意秦已经钻进死胡同，季知菀轻叹一声，没有再多说。
等了十来分钟，李婶端着一锅热腾腾的馄饨出来，朗声招呼，“你们快来吃。”
季知菀拉上叶意秦的手前往饭厅，叶意秦主动向李婶颔首道谢。
李婶也看出来她状态不对，摆摆手让她别客气，“你们先吃，等会我来收拾碗筷。”
不管怎么说，周斯韫将温家老宅送给季知菀，于情于理，她们都该好好招待他的亲妈。
这么想着，李婶看向叶意秦的眼神比往常多了几分热情。
在李婶走后，叶意秦小声问，“怎么感觉李婶对我的态度好多了？”
“李婶向来热情好客。”
季知菀随口应付一句，盛了一碗馄饨放到叶意秦跟前，“试试。”
“嗯，谢谢。”
叶意秦舀起一勺子馄饨，热气模糊了视线，还没尝出味道，就忍不住鼻子发酸。
泪水猝不及防地滚出眼眶，掉进汤里。
她愣是没有哭出声，一个劲地往嘴里塞馄饨。
馄饨很香，却带着苦涩，越吃越苦。
看着叶意秦颤抖的肩膀，季知菀欲言又止，算了，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今晚叶意秦就只需要好好发泄一下情绪，然后昏睡一场，明天起来才会好受一些。
……
夜深。
周斯韫拆开季知菀送来的生日礼物，是一条墨绿色的领带，还搭配一个绿玛瑙做成的孔雀领带夹。
灯光底下，绿玛瑙透着细腻温润的光，成色极好。
周斯韫把玩着领带夹，不自觉地想起今晚季知菀处处护着叶意秦的模样。
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离开的时候，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周斯韫将领带夹攥在掌心，狐狸眼微垂，隐在阴影里的寒意愈发幽深。
她一个外人懂什么呢？
叶意秦今晚所遭受的，远不及他那些年所承受的痛苦万分之一。
他绝不会原谅叶意秦，就算是季知菀插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