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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生气，是激动，是狂喜。
他子嗣艰难，多年来宫中也只有华舒一个女儿，如今突然得知有妃嫔怀孕七月，简直像是绝望中看到的光。
“好……好……”皇帝连说了几个好字，声音哽咽，“爱妃有心了！有心了！快，快起来！赐座！赐座！”
他亲自走下御阶要去搀扶春嫔，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皇后连忙起身扶住皇帝:“陛下当心。”
皇帝却甩开她的手，亲自将春嫔扶起。
这个举动，无疑向所有人宣告了春嫔此刻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方院判！”皇帝喝道，“立刻为春嫔诊脉！朕要你确保朕的皇儿万无一失！若有闪失，朕唯你是问！”
“是、是！”方院判连滚爬爬地过来，颤抖着为春嫔诊脉。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叩首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春嫔娘娘脉象平稳有力，腹中龙裔康健活泼，确已有七月身孕！”
“好！重重有赏！”皇帝大喜，当场宣布，“春嫔孕育皇嗣有功，晋为春妃！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珍珠十斛！春妃宫中所有宫人，各赏半年俸禄！”
“谢陛下隆恩！”春嫔，现在是春妃了，再次跪地谢恩，泪流满面。
殿内这时才反应过来，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大臣和命妇们，立刻爆发出潮水般的贺喜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洪福齐天！南瑞有后！”
“春妃娘娘福泽深厚！皇子定当安康！”
喧嚣声中，华舒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借着酒杯的遮掩，她看向赵皇后。
皇后此刻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那笑容依旧温婉得体，甚至比刚才更加慈爱。
她亲自走到春妃身边，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春妃妹妹真是让本宫又惊又喜！如此大的喜事，竟瞒得这样紧！这半年来，可苦了你了。快坐下，快坐下，千万仔细身子。”
她扶着春妃——动作轻柔，但华舒看到她扶着春妃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从今日起，妹妹的一应饮食起居，都由本宫亲自过问。”赵皇后笑着说，目光扫过全场，“定要确保妹妹和皇嗣万无一失。”
这话说得漂亮，但华舒听出了其中的杀机。
“亲自过问”，意味着春妃和她腹中的孩子，将被置于皇后的严密监控之下。
是好是坏，全在皇后一念之间。
春妃显然也听懂了，但既然走出这一步，自然早有预料，她脸色白了白，随即笑着道谢:“多谢娘娘关怀，臣妾感激不尽。”
皇帝却摆摆手:“皇后有心了。不过春妃如今有孕在身，需要静养。传朕旨意，春妃即日起移居清凉殿，那里安静，适合养胎。一应事务，直接向朕禀报，不必经手他人。”
这已经是明摆着不信任皇后了。
赵皇后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虽然只是一瞬，但华舒看到了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恐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