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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考虑得周全。”皇后强撑出来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她微垂着眉眼，温和顺从地说道，“是臣妾疏忽了。”
皇帝不再看她，转而关切地询问春妃的身体状况，又问太医需要准备什么，那副殷勤的样子，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殿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表面上依旧喜庆热闹，贺喜声不绝于耳，但暗地里，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那些原本已经或明或暗倒向赵皇后和国舅一党的大臣，此刻脸色都有些微妙。
皇帝有后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皇后想要扶持瑶安公主华舒，再通过华舒的子嗣来掌控朝政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变数！
如果春妃生下的是皇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赵皇后日后也只会成为沉寂在深宫之中颐养天年的太后，哪里还能对后宫，乃至前朝有一丝染指?
当然，如果生下的公主，那局面就又不同了。
但无论如何，春妃怀孕这件事本身，已经彻底打乱了赵皇后所有的布局。
华舒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她和春妃之间来回逡巡。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算计，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她能感觉到，陈铭的目光一直担忧地看着她，他大概以为，春妃怀孕的消息，会让她这个公主失宠吧。
真是个傻子。华舒想。
他根本不知道，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她又感觉到另一道目光，陆明的。
他站在殿门附近，手按剑柄，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
当他的目光与华舒相遇时，华舒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陆明是个聪明人。
他肯定也看出了春妃怀孕对赵皇后计划的冲击。
而皇后的计划受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明这个皇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御林军统领，未来的前途也充满了变数。
宫宴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歌舞又起，但已经没多少人真正欣赏了。
大家都在低声交谈，眼神闪烁，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得失。
赵皇后早早以不胜酒力，为由退席了，皇帝却兴致很高，一直陪着春妃说话，直到子时将近，才在太监的劝说下起驾回宫。
华舒是最后一批离开的，走出太极殿时，夜风凛冽，吹散了殿内的暖香和酒气。
她抬头看着除夕的夜空，那里正绽放着绚烂的焰火。
“殿下。”身后传来陈铭的声音。
华舒转身。
陈铭站在几步外，欲言又止。他手里捏着那个她回赠的香囊，指尖发白。
“陈公子。”华舒微微一笑，“夜已深，公子也早些回府吧。”
“殿下！”陈铭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春妃娘娘有孕，殿下不必难过。在、在我心里，殿下永远是最尊贵的！”
他语无伦次，脸又红了。
华舒心里一软。
这个傻子，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担心她会难过。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