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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棠跟着傅云堇往宫里赶，马车在夜色里疾驰。
“又是圣上。”她说。
“这次不一样。”傅云堇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夜色，“前几次都是试探，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动手了。”
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侍卫拦住他们。
“傅院主，宫里戒严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谁下的令？”
“太后娘娘。”
傅云堇和林以棠对视一眼。
太后？
“太后娘娘说，圣上病重，为防有人趁机作乱，宫门暂时封闭。”侍卫说，“等圣上醒了，自然会解除戒严。”
林以棠心里一沉。
这不对劲。
圣上病重，应该是太子或者皇后下令戒严，怎么会是太后？
“太子殿下呢？”傅云堇问。
“太子殿下在御书房，太后娘娘让他守着圣上。”
傅云堇没再多问，转身就走。
林以棠跟上去：“我们不进宫了？”
“进不去。”傅云堇说，“太后既然下了令，宫门就不会开。”
“那怎么办？”
“走暗道。”
林以棠愣了愣。
暗道？
傅云堇带着她绕到宫墙后面，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这里有条暗道，直通御书房。”他说，“前世我用过几次。”
林以棠看着那堵墙，什么都看不出来。
傅云堇在墙上摸索了一会，按下一块砖。
墙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跟紧我。”
两人钻进暗道，里面黑漆漆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
傅云堇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有人。”
林以棠屏住呼吸，也听到了说话声。
“太后娘娘，圣上还没醒。”
“继续守着。”一个苍老的女声说，“等他醒了，立刻来报。”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傅云堇推开暗道的门，两人走了出来。
这里是御书房的偏殿，平时很少有人来。
“太后在这做什么？”林以棠低声问。
“不知道。”傅云堇说，“先去看看圣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正殿走，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太子的声音很急，“父皇病重，您为何要封锁宫门？”
“太子莫急。”太后的声音很平静，“哀家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圣上。”
“保护？”太子冷笑，“母后，您这分明是软禁！”
“放肆！”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你是在质疑哀家？”
太子不说话了。
林以棠透过门缝往里看，看到太子跪在地上，太后坐在上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子，你要记住。”太后说，“圣上病重，朝中不能乱。哀家封锁宫门，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可是……”
“没有可是。”太后打断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守着圣上。其他的事，不用你管。”
太子咬着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
太后站起来，往外走。
林以棠和傅云堇赶紧躲到柱子后面。
太后走得很慢，身边跟着几个宫女。
等她走远了，两人才松了口气。
“太后有问题。”林以棠说。
“不止有问题。”傅云堇说，“她这是要趁机夺权。”
林以棠心里一沉。
夺权？
“圣上病重，太子年轻，朝中大臣各怀心思。”傅云堇说，“太后如果在这个时候出手，很容易就能掌控朝政。”
林以棠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父亲死后，朝中确实乱了很久。当时太后也曾出面稳定局势，但很快就退居幕后了。
可这一世，太后的动作这么快，明显是早有准备。
“太后也重生了？”她问。
傅云堇摇头：“不像。”
“为什么？”
“如果太后重生了，她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傅云堇说，“更有可能的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她。”
林以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少了一根小指的人？”
傅云堇点头。
“很有可能。”
两人正说着，御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太子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殿下。”傅云堇走过去。
太子看到他，愣了愣：“傅院主？你怎么进来的？”
“走的暗道。”傅云堇说，“圣上怎么样了？”
太子摇头：“还没醒。太医说，圣上这次中的毒很深，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林以棠心里一紧。
“什么毒？”
“不知道。”太子说，“太医从没见过这种毒。”
林以棠走进御书房，看到圣上躺在龙榻上，脸色青白，呼吸很微弱。
她走过去，给圣上把脉。
脉象很乱，而且越来越弱。
“这不是普通的毒。”她说。
“那是什么？”
“是蛊。”
太子脸色大变。
“蛊？”
“对。”林以棠说，“而且是很厉害的蛊。如果不尽快解开，圣上最多撑不过三天。”
太子浑身一抖。
“那怎么办？”
“需要找到下蛊的人。”林以棠说，“只有下蛊的人，才能解开这个蛊。”
傅云堇走到龙榻边，仔细看了看圣上的脸色。
“这蛊是什么时候下的？”
“应该是今天。”林以棠说，“蛊虫刚进入体内不久。”
“今天圣上见过什么人？”
太子想了想：“早朝的时候见了几个大臣，下午在御花园散步，晚上……”
他突然停住了。
“晚上怎么了？”
“晚上太后来过。”太子说，“她给父皇送了一碗汤。”
林以棠和傅云堇对视一眼。
太后。
又是太后。
“那碗汤呢？”傅云堇问。
“应该还在偏殿。”
几人赶到偏殿，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空碗。
林以棠拿起青瓷汤碗，指尖微凉。
碗底残留着极淡却阴魂不散的腥甜，并非寻常汤药味。
她断定：“有蛊虫的味道。”
太子闻言踉跄后退，脸色惨白，颤抖着喃喃自语：“母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云堇的目光落在林以棠身上，见她盯着空碗，神情怔忪。
林以棠脑中，前世记忆瞬间拼凑完整——那年冬日宫宴，她无意瞥见太后左手，竟缺了一截尾指。
这条被遗忘的线索，与李承安临死前的话悍然重合！
这正是那个指点沈万安、利用李承安，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幕后黑手！
她猛地抬头，灼灼目光盯住太子：“太后的左手，是不是少了一根小指？”
太子正处于混乱中，闻言一愣，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母后早年为先帝挡箭伤了手，宫中少有人知……”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僵住了。
看着林以棠发白的脸和傅云堇沉下的眼，一个遍体生寒的可能，终于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林以棠只觉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凉透。
原来是她！那个前世高居深宫，看似不问世事却暗中搅动风云的女人！
“我们被困在她的笼子里了。”
傅云堇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看着御书房正殿方向，眼神冷酷，“从我们进宫的那一刻起。”